现在50岁以上的人,大概都忘不了唐闻生。她从上世纪70年代初,一直到毛主席去世,几乎参加了他老人家与来访各国政要、知名人士的所有会见,并亲自担任翻译,她见证了上世纪70年代中国外交史上的重要时刻,在新中国的外交史上写下了属于自己浓墨重彩的一笔。
唐闻生的父亲唐明照早年就读于清华大学,后赴美国加州大学深造。他在1931年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在1940年和同仁们创办了《美洲华侨日报》,积极向在美国的华侨介绍祖国的情况,特别是当时激烈的抗日斗争形势,宣传中国共产党的抗日方针,取得了非常大的影响。时至今天,《侨报》依然是美国侨界的喉舌报纸。
唐闻生的母亲张希先也出身于华侨世家,很小就去了美国,后来又回国进入南开学校就读,并认识了同在南开男中就读的唐明照,两人情投意合。后来张希先考上了燕京大学,在参加了著名的“一二·九”学生运动。后来她觉得中国妇女要解放的话,首先要从幼儿教育开始,于是她大学毕业后又到美国的哥伦比亚大学攻读幼儿教育的硕士,这时唐明照也已经在美国了,两人最后在美国结了婚。
1943年春天,唐闻生出生在纽约布鲁克林区一家普通的产科医院,父母也给她取了一个英文名字“南希·唐”。当时谁也不会知道,这个小小的女娃娃,会在以后中国的外交舞台上闪现出巨大的风采。
唐闻生美好而难忘的童年是在曼哈顿岛上的格林威治村度过的,6岁那年,父母把她送进了纽约一所很有名气的“小红屋小学”,尽管只呆了两年,但她却在这里受了良好的教育,这为她以后的英语水平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抗美援朝战争打响以后,为了避免美帝国主义的迫害,根据周恩来总理的安排,1952年,唐闻生跟着父母秘密回国,此时她才9岁。
唐明照夫妇回国以后先后在外交部、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以及民间团体里任职,唐闻生也在第二年进入北京市东城区明明小学继续学习,3年以后她考上了北师大女附中。1962年,她又轻松地考上了北京外国语学院英语系。
进入北外以后,唐闻生的英语水平在同龄人中显得鹤立鸡群,她的一口纯正的英语很快引起了师生们的注意,从刚入学开始,她就是学校各种联欢会出场率最高的女主角。她还连跳了两级,只用了3年就学完了5年的课程,顺利毕业。
当时周恩来总理正未雨绸缪,让自己的译员冀朝铸多次到北外去物色合适的翻译人才,冀朝铸的父亲和唐明照是老朋友,他也早就知道唐闻生的英语水平很好,在他的推荐下,唐闻生在1965年毕业后就被分配到了外交部教育司翻译处英文组。
没想到第二年,唐闻生就担负了为毛主席同声传译的重任。1966年7月9日,由郭沫若担任主席的亚非作家紧急会议在北京闭幕,参加会议的代表们一路南下观光,来到了中南重镇武汉。正好此时毛主席也在武汉,于是准备会见他们。
当时冀朝铸正下乡参加“四清”,一时分身乏术,毛主席身边当时也没有合适的翻译人选,于是唐闻生不得不被赶鸭子上架,被命令担任主席会见代表们时的英语翻译。
唐闻生知道这个消息以后,被吓得大吃一惊,虽然自己英语水平确实不错,但自己以前从来没有为中央领导人同声传译的经验,而且她听说毛主席说话的湖南口音很重,生怕自己听不懂。
同事们也都在给她做工作:“主席的湖南话听不懂?没关系,廖承志、刘宁一到时候都在旁边,他们会提示你的。”唐闻生只能接受这个任务。
次日清晨,唐闻生等人吃完早餐以后,就开始进行翻译前的各种准备,唐闻生依然十分紧张,意外发生了,她没有控制住自己,竟然晕了过去!
身边的同事赶紧呼喊:“你不能晕,晕了就没人了……”唐闻生总算慢慢醒了过来,她在同事们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来到了接见大厅。
此时廖承志过来告诉大家:“主席不准备讲话了,只合影。”唐闻生知道不用翻译了,如释重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在唐闻生担任翻译的初期,因为年轻和经验不足,还犯过不少错误。1968年,周总理接见访华的巴基斯坦总统,由唐闻生第一次给他担任翻译。由于太过紧张,再加上对当时的印巴关系没有太多的了解,她在翻译时显得生疏。周总理便严肃地说:“你先下去吧,小冀(冀朝铸)你上。”这样唐闻生第一次给总理做翻译,刚进行了一半就“下岗”了。
但唐闻生并非等闲之辈,她不断地进行学习,苦练翻译技巧,很快可以独挑大梁了。1970年11月10日,巴基斯坦总统再次访华,她担任周总理的翻译,这次她总算成功地完成了任务,从此她开始在中国的外交舞台上崭露头角了。
1970年10月1日,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会见了老朋友、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外交部礼宾司负责人王海容担任记录,唐闻生则担任英文翻译,初步形成了“王唐格局”的雏形,在此后的五六年里,王海容和唐闻生作为一对黄金搭档,配合得非常好。
1971年夏天,美国国家安全事务顾问基辛格秘密访华,由唐闻生和冀朝铸轮流担任周总理与基辛格会谈的翻译。经过几天的会谈,双方就尼克松总统访华等问题达成了一致。
7月11日,叶剑英请基辛格在钓鱼台共进午餐,唐闻生陪同。席间大家聊得很愉快,基辛格开起了玩笑,说唐闻生可以竞选美国总统,因为她出生在美国,但自己是在德国出生的,就不能参加竞选,唐闻生当时对这个玩笑毫无准备,一时目瞪口呆。
1972年2月21日,美国总统尼克松抵达北京访华,周恩来总理亲自到机场迎接,唐闻生陪同他全程进行翻译,这让全世界都看见了它的风采,从此她名声大噪。
在毛主席、周总理等领导人身边待久了以后,唐闻生和他们建立了很深的感情,当然这中间也发生了很多趣事。
1974年5月29日,毛主席会见物理学家李政道,两人相谈甚欢,聊到形式逻辑时,毛主席拿站在旁边的唐闻生举起了例子:
“唐闻生是人这是小前提,这个小前提就包含在大前提里头。凡人不是有个人吗?唐闻生是人不是包含在大前提里的吗?所以唐闻生呢,是要死的。这是结论,这就是三段论法。所以我劝唐闻生改个名字,叫唐闻死。她说不好听。”
这番话都得大家哈哈大笑。
唐闻生在担任周总理的翻译时,遇到外宾给总理敬酒,她总是尽力去阻拦,这让总理有时候也觉得没有面子。但她知道此时的总理身体已经不太好了,大夫也说他不能再喝酒了,所以唐闻生才来挡驾,好让总理有理由不喝。
1971年,28岁的唐闻生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两年后,在党的“十大”上,她被选为中央候补委员,1974年她被提拔为外交部美大司副司长、部党组成员。她还与王海容、齐宗华、罗旭和章含之一起,并称为中国外交界的“五朵金花”。
毛主席去世以后,唐闻生一度在大众的视野里消失。1984年,她再次复出工作,担任英文《中国日报》的副总编辑,1986年,她调任铁道部外事局局长,后来她还担任了中国宋庆龄基金会副主席、中国侨联顾问等职,并于2016年正式卸职。
如今,已经70多岁的唐闻生已经正式退休,安享晚年,当年的风华早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几十年岁月沉淀下的成熟与优雅。
但可惜的是,唐闻生一生未婚,不过她曾在中国外交史上展现的风采,一定会永远被祖国铭记!
英文翻譯唐聞生 ,法文翻譯沈若雲是當時在主席總理跟前接見外賓的主要譯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