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析】孟凡君：泼皮兴兵，未防高俅有高招

撰稿：孟凡君

演播：周健

这一回的回目是：高太尉大兴三路兵，呼延灼摆布连环马。上回讲到，公孙胜施道法，帮助宋江打破了高唐州，斩杀了高廉一家老小，结果招来了朝廷的镇压，高俅为给自家兄弟高廉报仇，保举双鞭呼延灼为兵马指挥使，以韩滔和彭玘（qǐ）为正副先锋，率军杀向梁山泊。

梁山方面随即起兵迎敌。鏖（ao2）战之际，俘虏了官军的副先锋彭玘和火炮专家凌振，但官军方面呼延灼的连环马所向披靡，让梁山好汉们束手无策，双方就陷入了僵持状态。

值得一提的是，在惊心动魄的厮杀间隙，作者依然非常巧妙地对几个人物进行了点染，显得意味深长。在这一回，需要着重强调一下作者对晁盖、扈三娘和宋江三个人物形象的刻画——

第一，晁盖依然无语

前面已经讲过，宋江在上梁山之前，就已经开始了架空晁盖，而这一次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请看书中的细节——

众好汉回梁山之后，众头领在席间的座次，书中写的是：“当中晁盖、宋江，上首军师吴用，下首法师公孙胜。”通过这个座次来看，晁盖的名号依然排在宋江的前头，从这里看不出什么问题。

突然，官军进剿的消息传到梁山，头领们开始商议迎敌之策。在这个时候，晁盖的地位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首先是吴用建言献策，说呼延灼“武艺精熟，使两条铜鞭，人不可近”。接着黑旋风李逵便嚷：“我与你去捉这厮！”然后宋江说道：“你如何去得？我自有调度。”接下来，书中写的是：“宋江调（diao4）拨已定，前军秦明早引人马下山，向平川旷野之处，列成阵势。”

大家注意到没有？在喝酒的场合，晁盖可以排在前头；但是在最高领导层进行战略运筹的关头，坐第一把交椅的晁盖，却莫名其妙没了动静。

换做诸位坐在晁盖的位置上，心里会是什么滋味？对宋江的才干控场心服口服，还是怨从心生呢？

第二，扈三娘竟然很反常

在这一回梁山好汉对阵官军的战斗中，有一个特别出彩的人物，就是一丈青扈三娘。

从时间上来看，扈三娘被宋江许配给好色之徒王矮虎不久，应该还算是燕尔新婚。但是这个娇怜楚楚的新娘子，虽然被安排在第四战阵，却先声夺人。靠一把套索，，把敌将彭玘拖下马来。众喽啰一发向前，把彭玘捉了。

正是：谁料新婚旧娘子，却立阵前第一功。

如果我们把扈三娘在上梁山前后的经历回顾一番，就不难发现，扈三娘的表现，的确很反常！

在宋江开始攻打祝家庄的时候，第一个去救应支援祝家庄的就是扈三娘，此时她已许配给祝家庄的祝彪为妻，夫家有难，出手相助，这是合情合理的。

但是，当扈三娘被林冲擒住之后，特别是未婚夫祝彪被李逵砍死，除了哥哥扈成逃走外、全家老小全部被杀之后，女英雄扈三娘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

首先，在宋江的授意下，扈三娘认了宋江的爹宋老太公为义父。这可是典型的“认贼作父”啊！但是，扈三娘没有抗拒。

其次，宋江做媒，把自己所谓的“义妹”扈三娘许配给了品行不端的好色之徒王矮虎。这也是扈三娘的手下败将啊！但是，原文中扈三娘也没有抗拒。

第三，跟王矮虎可能还没做几天的夫妻，官军一到，就纵马上阵了，而且一下子逮住了官军的副先锋，为原来的死对头梁山泊立下了头功。

比较一下前面的做派，扈三娘后面的举止，是不是很反常？而在这反常的举止后面，我们能否感受到一种不可言说的隐痛，和一种迫于无奈的贤良？如果再深度思考一番，可以看出，《水浒传》对于女性的态度则是漠视甚至敌视的。其主要原因有两点，一是这些上梁山的好汉没有正常的家庭生活，无牵无挂才能心无旁骛干事业，他们对于构成家庭另一半的态度在艳羡与抵制之间震荡。二是习武生活对女色有一种天然恐惧感，传统养生思想认为，过多地接近女性是会损耗身体的。

在这种厌女的氛围笼罩下，我们不妨设想一下：假如扈三娘抗拒宋江的安排，不听其摆布，会有好果子吃吗？

我曾经提到过，在梁山三女将中，唯一一个有女性风范的就是扈三娘。但是，自从宋江把扈三娘认义妹、配色狼之后，作者就就再也没有刻画过扈三娘的女性风姿，也就是说，女性只有消除了其性别特征，表现出“男女都一样”的时候，梁山才会有她的位置。

第三，宋江仍然很义气

宋江号称“及时雨”，名扬海内，好多英雄豪杰归顺梁山，大都是被宋江的义气所感。这一回彭玘被擒之后，立刻投降梁山，也与宋江有着莫大的关系。

书中写的是，当宋江望见彭玘被押了过来，便“起身喝退军士，亲解其缚，扶入帐中，分宾而坐”，然后屈身便拜，并说了一通诸如“暂占水泊，权时避难”，以及“忘生保国，万死不辞”之类的话，彭玘感叹之余，立刻答应留在梁山。

后来，火炮专家轰天雷凌振被捉，解上山寨。宋江见了凌振，一边“连忙亲解其缚”，一边埋怨众人“无礼”，一边把盏给凌振压惊，然后“自执其手，相请上山”。

凌振到大寨后，见自己的战友彭玘已经做了梁山的头领，不觉哑口无言。没等宋江开口，彭玘劝说道：“晁、宋二头领替天行道，招纳豪杰，专等招安，与国家出力。既然我等到此，只得从命。”于是轰天雷凌振也立刻归顺。

由此可见，宋江有一个能让官军将领迅速归降的法宝，这就是：招安！

凭着这个法宝，宋江成功地把朝廷的将官划拨到梁山泊。

但是，渴望招安的众豪杰万万没想到，在跟着宋江招安之后，绝大多数招来的却是不安！

招安是后话，暂且不提。接下来的故事情节是，呼延灼统帅的官军，利用连环马，将梁山人马冲杀得七零八落，四散奔逃。

这一招，真的让宋江不安了。

正在宋江与众将商议破连环马却无良策之时，金钱豹子汤隆起身说道：“不材愿献一计，可以破得连环甲马。”

正是汤隆的这一计策，朝廷的三千多马军尽遭毒手，呼延灼也兵败被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