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 扬雄的《方言》

38.扬雄的《方言》  

《尔雅》之后，西汉又有扬雄的《方言》，专门探讨文字语言在不同地理位置的分布；东汉和帝时许慎著《说文解字》，专门从字形字义声音讲文字；东汉末年又有刘熙写了本《释名》，是从语言声音的角度来推求字义的由来。至此，这四本书被称为小学四种，是了解语言文字的最佳古代读本。当然，最博大精深的就是我们今天讲的《说文解字》。

下面我们了解下《方言》，这是中国第一部记录方言的著作。《方言》的作者可是个西汉的大学者，名字叫扬雄，字子云。所以后来古人一说谁学问大，就用“子云”来标榜。这个人啊，因为口吃不能快速讲话，就静默爱琢磨，就写书。他学问有多大呢？大家知道，《易经》难吧，他写了本比《易经》还难的书，叫《太玄》；又依《离骚》重作一篇，名叫《广骚》；又模拟《论语》作了《法言》；上古有《尔雅》，所以他就花了27年写了本《方言》，总结出了文字在不同地理区域的分布。而且他因为崇拜司马相如，还写了好多大赋，比如《甘泉赋》、《羽猎赋》等。总之，太有才了。

扬雄在《方言》里提到，形容一个女人的容貌，不同地域有着不同词语。比如“娥、泽，好也。秦曰娥，宋魏之间谓之赢，秦晋之间，凡好而轻者谓之娥。自关而东河济之间谓之媌（莫交反，miao其实就是妙），或谓之姣。赵魏燕代之间曰姝。自关而西秦晋之故都曰妍。好，其通语也。”就是，春秋战国时期，秦国的女孩子长得好的叫“娥”，宋魏长得漂亮的女孩叫“赢”，函谷关以东的叫“媌”或“姣”，赵魏燕国的女子则叫“姝”，函谷关以西的叫“妍”，好，则是漂亮女人的通语。“娃、嫷、窕、艳，美也。吴楚衡淮之间曰娃，南楚之外曰嫷，宋卫晋郑之间曰艳，陈楚周南之间曰窕。自关而西秦晋之间，凡美色或谓之好，或谓之窕。故吴有馆娃之宫，秦有窥娥之台。秦晋之间美貌谓之娥，美状为窕，美色为艳，美心为窈。”至此，窈窕一词经他一解释我们就知道了：美状为窕，美心为窈。女人嘛，体态要好，心灵要美。懂得这些字的意思，就可以给女孩起名字了。女人，就是给世界带来美好的啊！

再比如，有很多不同的字都表示“大”的意思。秦晋之间，凡物壮大或曰夏。秦晋之间，只要大的东西都叫“夏”，《左传》里说：“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所以“华夏”一词，不仅有美食美服华美意，还得辽阔、高山大水。秦晋之间，凡人之大谓之奘，或谓之壮。所以“奘”字表示人长得高大，玄奘和尚翻译过来就是神秘、高大的人物。燕之北鄙，齐楚之郊或曰京，或曰将。就是北方的大城市，叫做“京”。

《方言》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词典，只不过它的独到之处在于说明各地区域用“词”的不同。

咱们再从一组字来看下《尔雅》、《说文》、以及《方言》的不同。《尔雅·释诂》中说：如、适、之、嫁、徂（cú）、逝，往也。说明这些词也是同义词，它们都有前往的“往”字的意思。中国字为什么难学啊，就是一个意思可以用很多词来表达。这其中，适、之、徂（cú）、逝有“前往”之意好理解，适（適），从辵部，也就是现在的“辶”，代表行走意，此字从辵从啇（chì）。“啇”义为“看准的”、“照准的”。“辵”与“啇”联合起来就是表示“往目标方向走”。所以《说文》：适，之也。胡适索性就给自己取字叫“适之”。

徂（cú）从“彳”，逝从“辵”，因此都有行走意。“之”我们先前讲过了，就是“到……地方去”。

“如”有“前往”意就比较不容易辨析。刘伶《酒德颂》：幕天席地，纵意所如。就是喝了酒以后，可以以天为幕，以地为席，随便你到哪里去！《说文·女部》：如，从随也。从女从口。徐锴曰：“女子从父之教，从夫之命，故从口。会意。”段玉裁注：从随卽随从也。随从必以口。从女者、女子从人者也——幼从父兄，嫁从夫，夫死从子。故白虎通曰。女者、如也。引伸之、凡相似曰如；凡有所往曰如；皆从随之引伸也。瞧瞧，万恶的旧社会把妇女们欺负成啥样了！“如”就是女子的顺从，就是三从四德。

《方言》则说，这几个字有着地域不同的问题，“嫁、逝、徂、适，往也。自家而出谓之嫁，由女而出为嫁也。逝，秦晋语也。徂，齐语也。适，宋鲁语也。往，凡语也。”就是“徂”是齐国的说法，“适”是宋国鲁国的说法，往，是全国通用语。

再有，《方言》：凡饮药傅药而毒，南楚之外谓之瘌la，北燕朝鲜之间谓之痨，东齐海岱之间谓之眠，或谓之眩。自关而西谓之毒。瘌，痛也。这是说，大凡吃药或外敷，出现中毒或发病反应，南楚之地叫做“瘌”，《说文》：瘌,楚人谓药毒曰痛瘌。从疒nè,剌声。北燕朝鲜之间谓之痨,《说文》：痨，朝鲜谓药毒曰痨。东齐海岱之间谓之眠，或谓之眩。也就是出现眩晕和休克。《说文》：眠，翕xī目也。本义是“暝”指闭上眼睛不动了。《说文》：眩，目无常主也。从目玄声。《释名·释疾病》：“眩，县（xuán）也，目梘jiǎn动乱，如县物摇摇然不定也。”

在这里，出现了第四本解释汉字的书——《释名》，咱们下次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