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博物馆 | 鎏金银覆面:东胡民族为何执着于给亡者戴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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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集文物1:辽代鎏金银覆面



本集文物2:一刀平五千



本集文物3:青花凤首扁壶



中国历史上疆域面积最大的时期又是在什么时候呢?我们通常会想到元朝和清朝。但是,由于古代没有今天这样的国际法,一个王朝的疆域,其实是在不断变化之中的。


总的来说,王朝疆域真正大起来,称得上是“幅员辽阔”的,还得从隋唐开始算。资料显示,唐朝的疆域面积极盛时期达到了1200万平方公里以上,但唐朝也只在极盛时期这么大,没能维持太久。公元十世纪初,唐朝这个巨无霸轰然倒下。后来的宋朝,认为自己是继承唐朝正朔,但其实真正继承唐朝衣钵的,是契丹人建立的辽。辽代的疆域比较广阔。全盛时期,辽的疆域达到了近500万平方公里。而同时期的北宋,只有不到300万平方公里。

 

而且,辽的对外交流程度也很高。之前咱们介绍固原博物馆的时候就说过,西夏和契丹之间有通婚。其实,何止西夏,契丹通婚、通商的对象,甚至包括阿拉伯帝国和波斯。所以,从与世界共振的角度来说,辽代和当时世界的同步率也是很高的。首都博物馆里,就有很多能够体现这一点的文物证据。


最典型的一件,是北京房山区出土的辽代鎏金银覆面。所谓“覆面”,就是面具,这件鎏金银覆面,是古代契丹贵族下葬时候使用的一种葬具。首博这件鎏金银面具,长31厘米,宽22.2厘米,由于年代久远,整件面具已经呈现褐色。从这个面具上,能清晰地看出死者的相貌——这个人面部轮廓分明,头发向后梳,眉骨突出,眼睛、嘴都紧闭着,神态安详。在面具的耳下和鬓两侧,开着孔,方便穿绳。用这个绳,可以把面具系在头上。


以前的节目里,咱们也介绍过不少葬俗。死者下葬时候戴面具,就是契丹贵族的一种常见葬俗。宋人文惟简在《虏庭事实》一书里记载,契丹人死后,“用金银为面具,铜丝络其手足”。其实,从目前发现的考古证据来看,契丹贵族死后下葬,不但脸上要戴面具,身上要穿金丝,讲究一点的,还要戴金银冠、穿金银做的靴子,等等。


最夸张的,要数1986年,在内蒙古通辽发现的“辽陈国公主与驸马合葬墓”。墓里的公主与驸马,全身都穿着银丝做的网衣,头戴金冠,脸上盖着黄金的面具,脚上穿着鎏金的银靴,胸前佩戴着琥珀的璎珞、脖子上带着珍珠的项链。其他首饰像金镯子、金戒指、金荷包等等,数不胜数;玉石、玛瑙、水晶,各种宝石更是应有尽有。咱们前边介绍过南越王,说南越王是土豪。跟辽国的公主驸马一比,南越王也就不那么“体面”了。



驸马的金面具


陈国公主面具


一般的辽代贵族,还做不到都穿戴上金靴子、银帽子,不过,类似首都博物馆所藏的“鎏金银覆面”这样的面具,确是辽代贵族的标配丧具。所以,覆面这东西本身不算稀奇,全国已经陆续发现了几十件,主要分布在辽宁、内蒙古等地。


而且,从纵向时间轴上来看,当地戴面具下葬的风俗,也不只孤立地存在于辽代。往前说,面具覆盖亡者脸部的习俗,能一直上溯到夏家店上层文化时期。这已经是青铜时代晚期了,相当于公元前8世纪-公元前3世纪。


不过,那个时候,当地还造不出精美的青铜面具来。怎么办呢?在内蒙古敖汉旗周家地夏家店上层墓葬中,我们发现,墓主人脸上盖着一块麻布,上面钉缀着铜泡和绿松石装饰,再上面,加盖着一片大蚌壳——这也是面具的形态。


找个蚌壳,也得把脸盖上,这是什么意思?契丹的先人们,干嘛对面具这么执着呢?其实不光是契丹人对这个执着——契丹是古代鲜卑宇文氏的分支,属于东胡民族系统——整个东胡民族体系,都对这点很执着。


今天在南北朝鲜卑人的墓里,就发现过青铜人面牌、鎏金铜人面饰。更早时期的辽宁朝阳十二台营子青铜短剑墓里,也发现过6件人面铜牌。只不过,那个时候的面具,做的还比较写意,不像首博收藏的这件面具这样栩栩如生。可见,契丹人的面具葬俗,是东胡民族共有、一脉传承下来的,后来同属东胡系的女真人,也有这个风俗。


对于这些民族为什么爱戴面具下葬,学者们有很多理论。其中比较主流的说法,认为和古代萨满信仰的“头颅崇拜”有关。


而且,这种观念绝不是只有东胡民族有。相信头颅和灵魂有关系,这种信仰其实遍布全球。所以古代世界的各种面具文物,也遍布全球。


全球这么多民族和地区,都选择让亡者戴面具,这不只是为了保护亡者的头颅。如果仅为保护,像金缕玉衣那样,整个儿一包,更便当。而面具,是要极尽可能,做成跟亡者生前相像的样子,这样,亡者灵魂“回来”的时候,才能“找得着”。


首都博物馆的这件鎏金银覆面,就是最好的例子——它简直就是活人脸上的模子。在萨满信仰里,人戴什么面具,是很讲究的一件事。亡者戴面具,是为了让灵魂回来找自己;活着的巫师戴面具,是为了让神灵的灵魂上身——今天的傩戏、日本能剧,还是戴着面具表演,都是萨满信仰的遗风。


公元1世纪到4世纪,古埃及的一种“法尤姆肖像”习俗,与这种面具葬俗也是一个道理。当时,希腊人介入了埃及文化,埃及人开始不再给亡者戴面具了,而是直接把亡者生前的肖像,画在木板上,放在木乃伊脸部的包裹布下面,甚至干脆直接在木乃伊脸部的裹尸布上作画,把亡者的脸画出来。古代没有照相机。所以,亡者生前长什么样,全靠绘画或雕刻。可以说,“法尤姆肖像”就是遗像的雏形。首博的“鎏金银覆面”,虽是金属制造,听了我前面的讲述,相信您也会发现,两者是异曲同工,银覆面同样清晰地勾勒出了亡者的样貌。

 

鎏金银覆面,发掘于北京房山。其实,北京地区发现的类似的辽代墓葬,还有很多,已经达到130座以上,包括大兴区发现的马直温夫妇合葬墓、丰台区发现的李熙墓、赵德钧夫妇合葬墓等等。北京之所以有这么多的辽墓,主要是因为,北京,曾经是辽代的五都之一,叫做“南京析津府”,当时就是京畿重地。而从辽代开始,之后的金、元、明、清,都以北京作为王朝首都。从公元1012年辽圣宗把“南京幽都府”改为“燕京析津府”开始算,一直到公元1912年清帝逊位,减去中间明朝初期的五十多年,北京当国都的历史,长达847年,仅次于洛阳和长安。那么,北京到底有什么优势,使得这些王朝无一例外选择了这里做为国都呢?


其实道理很简单,从唐朝开始,民族融合的进程已经加快了。“中国”的概念越来越扩大化。早在唐朝,沙陀、回鹘这样的民族,就已经和中原民族融合得很深入了。中国的疆域面积也越来越大,草原、农耕、海洋,几个大文明板块已经由原来的对立、对峙,慢慢融为一体。尤其是元朝,成功把几种文明嫁接到了一起,中国成为游牧、农耕、海洋文明并存的国家。后续的明朝,似乎是以农耕为主体,其实北方也包含了大量草原文明占主导的领土。而北京的地理位置,正好在燕山山脉以南,为太行山脉环抱,是中国农业和畜牧业的分水岭,横跨草原和农耕两种文明;向东,走不了多远,到了天津一带,又能看到海洋,正是三种文明混合交融的地带。


在辽代之前,北京虽然一直没有成为首都,更多是以北方重镇的姿态出现,但从周朝开始,北京就已经表现得很活跃了,所以有所谓北京是“三千年古都”的说法。今天,在首都博物馆,有一类文物正好能证明这一点,这就是首博收藏的大量钱币。


在2016年的文物普查中,首都博物馆一次性就采集到了75万枚古钱币数据信息,那可真是“数钱数到手抽筋”。今天在首博参观,钱币文物绝对是个大项。从战国时代的“亳”空首布,到两汉之间的王莽新朝发行的“一刀平五千”,再到辽代发行的“天朝万岁”,一直到清朝的“同治重宝”,那些存世稀少、在别的地方都不怎么看得到的钱币,到了首博,样样都齐。


存世稀少的古钱币,大部分当年的发行量就少。在古代,钱币发行量,能直接折射一个时代的历史。发行量小,往往都有点特殊原因。首博这些存世较少的古钱,每一枚背后,都是一部王朝的经济兴衰史。

 

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说,轻度的通货膨胀,对经济发展是有益的,但人为的通货膨胀,麻烦就比较大了。王莽的新朝,随心所欲改革货币,除了“一刀平五千”以外,王莽还下令铸造过重12铢、却当50铢使的“大泉”,还有可当500个钱用的“契刀”。古代的金属货币,和咱们今天的信用纸币还不太一样,它们本身也是一种商品。古代使用货币,有点像变相的以物易物。好比咱们今天去买东西,要买十瓶饮料,结果售货员拿起一瓶水来说,这瓶好,就一瓶当十瓶吧——您想您能同意么?所以“一刀平五千”这种事,只会把市场搞得乱七八糟。这样的货币,搅乱市场,无以为继,那肯定延续不了多久,铸造不了多少,所以,它们的存世量,自然就稀少得多。

 

但是,在一个封闭的供需循环里面,越稀少的东西,就越值钱。物以稀为贵嘛!首都博物馆的另一件镇馆之宝,著名的“青花凤首扁壶”,之所以珍贵,首先就是因为少。

 

现在存世的元青花,到底有多少,意见还不统一。最流行的说法是,全世界存世的元青花真品,只有300多件;还有一种说法,说一共有15000多件。

 

15000多件这个说法,目前还没有得到承认。我看了很多博物馆的馆藏介绍、研究资料,“仅存不到400件”是一个比较公认的说法。而首都博物馆的这件“景德镇窑青花凤首扁壶”,就是其中一件。

 

如果您真的看到这件扁壶,就算世界上还有15000多件同类的东西,您还是会非常喜欢它。为什么呢?因为它真的是太漂亮了!它高18.7cm、底径4.5cm、口径4cm,直口圆唇,短颈,腹部偏扁,浅圈足,壶嘴被设计成一只凤鸟的头,顺着凤头向下,全身的羽毛流畅而又潇洒,而壶的把手,就是凤的尾巴,两只刻画精细的翅膀,在壶的两侧垂下来,凤的下面,画着缠枝花卉,就好象凤鸟在花丛里飞过一样。青花凤首扁壶,带有鲜明的元代特征,胎骨坚致,釉质肥厚莹润,进口的苏麻泥青料让青花发色浓艳青翠,且有明显的“铁锈斑”特征,源于金银器的扁壶造型,散发着浓郁的塞外风情。

 

这件青花凤首扁壶,1970年在北京旧鼓楼大街豁口一带的元代窖藏中出土,当初出土的时候,这件扁壶已经碎成了48块碎片,2004年,经过修复专家蒋道银先生的妙手,这才算“破镜重圆”,残缺部位也用腻子补缺,最后再用高分子油漆颜料喷涂底色,经过绘画纹饰等工序,这件镇馆之宝,借助高科技手段,再次展现在我们的眼前。


难能可贵的是,这件扁壶啊并不“孤独”,实际上,当年的景德镇匠人,是烧制了一鸾、一凤两尊扁壶,合为一对。与首博的这只凤壶相对应,新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博物馆,还收藏着一只鸾壶。这两件元代的青花瓷杰作,既体现了当时高超的瓷器制造艺术,同时,也是北京历史耀眼的一部分。


其实,首都博物馆的好东西,还有很多。比如清宫旧藏的《孔子弟子图卷》、明朝万贵妃墓里出土的玉器和金器、大太监李莲英墓里出土的翡翠扳指、西周早期的青铜器圉(yǔ )方鼎,等等。几乎每一件文物背后,都有一段不寻常的“北京故事”。还是那句话,如果您想了解北京,首博,您怎么也得来看看。

 

不过,咱们不能在这儿呆得时间太长了,运河两岸还有太多有趣的博物馆,等着咱们去参观。下一站,咱们要出京往南走,前往几乎收藏了中山靖王刘胜全副家当的博物馆——河北博物院,那里的故事也是精彩纷呈。

 

好了,《了不起的博物馆》第二季,带您神游中华古文明,我是河森堡,咱们下期节目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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