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 集《为政篇 2.22-24》见义勇为尽本分

喜马拉雅的朋友，你好！我是傅佩荣。

这一集的主题是：见义勇为尽本分。

我们要介绍《论语‧为政篇》的第22、23、24三章。

先看第22章，原文是：

子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大车无輗(ní)，小车无軏(yuè)，其何以行之哉？”

意思是，孔子说︰“一个人说话不讲信用，真不知道他怎么与人交往。就像大车没有接连横木的輗，小车没有接连横木的軏，车子要怎么拉着走呢？”

有些专家认为，人与动物最大的差别是人会说话。人以说话来表达自己的思想、意愿与情感，进而与其他人沟通往来。说话有两个作用：一是言为心声，二是言行合一。少了这两点，人与人连正常相处都不可能了。以言行合一来说，这正是孔子所重视的守信。我们现在阅读《论语》，才进展到第二篇，已经有六章谈到守信的重要了，本章对此再做重点说明。

孔子以车子为比喻。古代以牛车为大车，可以装载较多货物，但前进速度缓慢；又以马车为小车，主要用于载人，可以快速奔行。但不论牛车或马车，在组装的时候，必须有一些零件可以锁住车前的横木，再将它套在牛或马的背上。如果少了这些零件，车与牛、马无法连结在一起，结果自然寸步难行了。

本章原文所说的大车的輗与小车的軏，就是这样的零件，今天已经很少看到牛车、马车作为交通工具了，但孔子的比喻依然有效。就是再怎么好的设备，少了一个关键的零件，它就无法运作了。一个人本事再大、口才再好，如果言而无信，谁能够与他交往？谁又愿意与他交往？他在社会上连立足都有困难，还想前往何处呢？

接着，再看〈为政篇〉第23章，原文是：

子张问︰“十世可知也？”子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

在《论语》一书，经常出现的孔门弟子中，以子张小孔子四十八岁年纪最轻，年轻的好处是不知天高地厚，想到什么就问什么。譬如，还记得吗？子张第一次上场的时候，所问的是怎样获得官职与俸禄，这是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他勇敢开了口，孔子也认真开导他。这一次，他想到了一个历史问题，听起来有些大而无当，但孔子还是耐心地回答他，并且说出一番平常难得听到的观点。

我们先把本章的意思说一遍。

子张请教说：“未来十代的制度现在可以知道吗？”孔子说︰“殷朝沿袭夏朝的礼制，所废除的与所增加的，可以知道；周朝沿袭殷朝的礼制，所废除的与所增加的，可以知道。以后若有接续周朝的国家，就算历经百代也可以知道它的礼制。”

古人所说的“世”，可以与“代”通用，子张问：未来十代的情况将会如何？孔子就以当时所熟知的夏商周三代为例，说明他们之间在承启之时，是什么样的状况，然后依此往后推演。

他的焦点放在“礼”上面。

人的社会，朝代可以更迭，统治者可能换人，百姓也可能不同；但无论如何都不可缺少“礼”的制度。因此，孔子强调“礼”的原则是不可改变的，但具体的细节可以调整。

以我们今天的情况来说，每个社会在每个时代都有一套法律、礼仪与道德的规范。尽管这些规范在细节上各不相同，但，一定不能没有！没有的话，不是天下大乱了吗？后代的参酌前代的。然后，有所废除也有所增加，真正有心去研究的话，可以找到某些基本的要素是一直存在的。如此一来，何止十代，往后一百代的礼制也大致可以猜测到了。

孔子在此，以广泛的答案来回答子张广泛的提问，我们也只是学到了一个大概。

接着再看〈为政篇〉第24章，原文是：

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谄也。见义不为，无勇也。”

意思是，孔子说︰“不属于自己应该祭祀的鬼神，若是去祭祀，就是谄媚。看到该做的事而没有采取行动，就是懦弱。”

孔子说这句话应该是有感而发，古人重视祭祀，这是没有问题的。《礼记‧祭统》一开头就说“凡治人之道，莫急于礼；礼有五经，莫重于祭”。意思就是：要妥善治理百姓，没有比推行礼仪更要紧的。礼仪有五大内容，没有比实施祭礼更重要的。

祭礼有严格的规定：像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境内山川，然后所有的人都要祭拜祖先。对百姓来说：祭礼的对象，是自己家族的历代祖先。原文所谓的“鬼”是人死为“鬼”，“鬼”与回归的“归”相通；指祖先而言。

问题来了。

有些人担心祖先力量不够，不足以庇佑家族。于是，想办法去祭拜不属于自己应该祭祀的鬼神，希望借由这样的祭礼可以得到更多福报，孔子认为这样做就是谄媚鬼神。但是，谄媚有用吗？古人相信鬼神不但有力量，其明智更远远超过世间的人们。那么，明智的鬼神会照顾那些谄媚的人吗？应该不会的。

孔子了解人们的心思，凡是谄媚鬼神，妄想得到更多福佑的人，一定存着不劳而获的心态，或者想要用非正当的手段来满足自己的欲望。这种人往往会忽略自己在现实世界的义务，甚至没有勇气面对生活上的各种挑战。因此，孔子在批评某些人谄媚鬼神的作为时，一定也要提醒他们，勇敢承担自己当下的责任。

谄媚鬼神，是不当为而为；见义不为，是当为而不为。一个人只要能分辨什么事不该做，什么事该做，然后按规矩去行动，就不会受到谄媚及懦弱这样的双重批判了。

这一集就谈到这里。

下一集的主题是：舞佾歌雍太超过。

我是傅佩荣，谢谢你的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