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惑】张铁林：禁军都八十万了，怎么还是被人家揍得满地找牙？

《水浒传》书中，有两位“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和林冲，功夫在天下英雄中可谓是独一档，能在八十万禁军中当学术指导委员会委员，这两位教头基本也是漫威宇宙里面美国队长和钢铁侠级别的。

然而，说书人的嘴，舞台上转一圈那就是千山万水。上下两片儿嘴皮子一碰，十里连营，百万雄兵，怎么唬人怎么来。历史上赤壁之战，曹军兵力不过是二十万上下，结果《三国演义》就能吹出八十三万来。夷陵之战，大耳朵为了给关二爷报仇，举国之兵，征讨东吴，小说里面七十万大军，现实中也不过是五万人马。
有数量，没质量，那叫给敌人送人头。一个新兵入营，要发放武器铠甲，训练队列武艺，配齐战马披挂，刀头舔血练胆。哪一样不需要钱，哪一样不花功夫。就这，上了战场，还是新兵蛋子，死了几茬之后，剩下的才是有战斗力的老兵。而且古代运输条件有限，押运军粮，人吃马嚼，再碰上爱劫粮道的对手，那简直是十不存一，所以打仗的兵一多，那就容易把自己拖垮。
再说，古代指挥条件也有限。擂鼓出战，鸣金收兵，观旗而动。这在人少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实现，可俗话说得好，人一过万，无边无际。几万人乱哄哄地堆在战场上，但凡有个风吹草动，自己就把自己给冲乱了，前秦打东晋的淝水之战，不就这么输的么？
所以，以唐朝那样强盛的国力，出征西域，往往只有几万人马。唐玄宗时大唐与阿拉伯帝国遭遇的怛（dá）罗斯之战，出征的唐兵，不过是两万而已。
也就是像战国末年的长平之战那样，秦赵两国对赌国运，赢了一统天下，输了亡国灭种，才会有双方共百万雄师，在一个小小的长平绞肉三年，临末了，秦军坑杀赵军四十万人，使赵军一代青壮一扫而空。可这样不惜一切代价的国运之战，在历史上又有几回呢？
那么，《水浒》里面八十万禁军莫非也是像《三国》那样给吹出来的么？
还真不是，施耐庵也许艺术加工了鲁智深倒拔垂杨柳，武二郎赤手空拳打老虎，可八十万禁军之数，还真实打实，没啥水分。
一代王朝新立，总是要吸取前代王朝的教训。藩镇割据，强枝弱干，丧失军权，这是大唐灭亡的重要原因。所以五代的各个军头皇帝，都讲究把军队攥在自己手里，攥不住的，都改朝换代了。
北宋亦是如此，挑选全国精锐，直属朝廷，称之为禁军，不仅仅负责京师卫戍，更是朝廷掌控的一支野战机动部队。随着人数的增加，一部分禁军离开京城，开始在外驻扎，有的携带家属，称之为“就粮”；有的不带家属，归属地方军州指挥，称之为“屯驻”；还有不带家属，但依然要中央军令才能指挥的，那就叫“驻泊”。所以，这八十万禁军不管是在京师，还是在驻扎地，那都是朝廷的中央军体系，妥妥的赵家军。
同时，北宋定都汴梁，也就是今天的开封。相对来说，更是一个经济上的考虑，水运便捷，四通八达。然而在军事上，开封和形势险要的长安与洛阳，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况且离着契丹的国境线太近，除了一道黄河，几乎无险可守。所以朝廷一方面发挥“基建狂魔”的传统艺能，在边境线大力植树造林，建设水塘，以此阻碍北方游牧民族骑兵南下的行军速度，一方面大力爆兵，以人数换战力，单挑不行，群殴总可以吧！
所以，北宋禁军就此在爆兵的道路上一发不可收拾，越来越刚！
太祖时期，北宋禁军不过二十万；太宗就变成了三十万，到了仁宗朝，这个数字高达82.6万人，妥妥的八十万禁军。然而自从澶渊之战后，北宋和辽国维系了一百二十年的和平。汴梁的禁军无仗可打，也就迅速地腐败堕落下去。整个朝廷可堪一战的禁军，只有驻扎西夏一线的西军部队。
为了维系这么庞大的禁军队伍，每年花的军费，那真是金山银山一般。就连北宋这样财大气粗的朝廷，那也是不堪重负。冗军，和冗官、冗费，成为了朝廷头上的三座大山。你还不能轻易裁撤，这些人有刀有枪，一旦砸了他们的铁饭碗，一怒之下，聚啸山林，那更是让人头疼的事情。
可以说，三冗问题让北宋慢慢放血，拖死了这个朝廷走向新生的可能。实际上外强中干，不堪一击。女真人南下之际，不仅汴梁禁军不堪一击，就连属于禁军系统，尚有一定战斗力的西军部队前来勤王的时候，也是连战连败，全然没有北宋开国年间赵匡胤统领下禁军的战斗力。
高俅对于王进的打压，正显示了这个组织的嫉贤妒能，腐败不堪，让有能力者失去上升通道，使真正人才没有公平机会，禁军的衰败自然无可避免。而未来的靖康之耻，也就成了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明星小贴士：
本回书中提到的老种（chong2）经略相公，指的是北宋名将种师道，因抵御西夏有功，被尊称为“老种”。而后面书中提到的小种经略相公，在历史上却不是他的儿子，而是弟弟种师中，亦为北宋名将。成语“老成持重”说的就是种师中为人谨慎，办事稳重。

撰稿：许静波

演播：张铁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