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底蕴深厚的波兰，在给孩子读什么书？

作者、出版商、监管机构、零售商、图书馆、美术馆等各方力量活跃在这个市场上，深刻地影响着一本书从策划到成书再到进入市场的过程。可以说，童书市场既在疯狂迎合读者的需求，又在不断塑造读者的需求。具体到每位读者，他们会看到什么书，以及对什么书感兴趣，这都是童书市场与社会思潮相互回应的结果。

然而，不同国家童书起步的时间不一样，所处的阶段也不一样。美国在1900年就有了培训儿童图书馆员的学校，20世纪30年代就率先推出评选优秀绘本的凯迪克奖，欧洲则直到20世纪50年代才成立国际儿童读物联盟，接着日本又追上来了。因此，在每个国家，童书市场的完备程度很不一样。

本文是系列文章“我们看见的童书市场”第五篇，我们邀请不同的作者写一写他们看见的影响儿童阅读的社会性因素，这包括国家对儿童阅读的支持政策、社会各组织在阅读推广上的合作、家长从中获得的收益，等等。

波兰的文学艺术底蕴深厚，正如本文作者所说：“这个国土面积欧洲排行第九，人口排行第八的国家，至今已经诞生了6位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波兰国家命运多舛，曾经一度在地图上消失了123年，但是在许多最艰难的时间里，它的文明和文化被很好地保留了下来。这与波兰人对教育和写作的重视息息相关。”

除了强调儿童幸福教育之外，波兰的儿童文学作品也具有强烈的现实关怀。在波兰的绘本和儿童小说涉及战争、难民议题的作品并不鲜见。这也是波兰社会对儿童的教育的一部分，“研究显示学前的孩子具有极强的文化敏感性，利用他们在这个年龄段的特质，适当引入关于异己、宽容、认可等相关问题的认知，这是当代教育的重要任务。”

随着互联网与人们的生活越发密不可分，波兰的儿童阅读同样被互联网冲击。波兰政府为改善儿童阅读状况进行了大量财政投入。2020年，波兰政府开启了“小书本大人物”项目，凡是学龄前儿童的家长都可以免费领取阅读包。每份阅读包都包含一本小册子作为指南，教导父母和监护人如何支持孩子学习阅读，同时还收集了各类与书中文字相关的儿童游戏及活动的想法，以及波兰著名作家的文集。从2020年开始，每年有超过100万本书籍分发给孩子和家长，这使得“小书本大人物”项目成为欧洲乃至全球同类项目中规模最大的项目之一。

文学底蕴深的

波兰的童书发展

在众多文化璀璨的国家当中，波兰是一个不常被人提及的地方。然而在这个国土面积欧洲排行第九，人口排行第八的国家，至今已经诞生了6位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波兰国家命运多舛，曾经一度在地图上消失了123年，但是在许多最艰难的时间里，它的文明和文化被很好地保留了下来。这与波兰人对教育和写作的重视息息相关。

19世纪初期，波兰的文学作家们开始意识到儿童与青少年对阅读的需求与成年人有所不同。在此之前，大部分的儿童读物或是口口相传的诗歌与民间故事，或是与成人阅读相同的本国文学作品或其他国家的翻译作品。最先出版儿童读物的代表作家有：克莱蒙提娜和斯坦尼斯拉夫•亚赫维奇。

克莱蒙提娜出生于1798年，是波兰第一位靠写作和教学自给自足的女性，同时也是翻译，编辑。在她的不懈努力下，1823年第一部教导幼龄儿童识字的作品诞生了，两年后它的续作也相继出版。

斯坦尼斯拉夫最喜爱的创作形式则是短篇故事。这些故事以儿童为主角，内容基于现实，叙述方式友善而幽默，事件简单明了，直接或间接地向读者传达美德与价值观。他也是波兰首位创作以母语为文本，并由著名作曲家专门谱曲的儿童歌曲集的作家，获得了极大的认可，在儿童和青少年的音乐教育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在这一时期，作家们创作的作品主要用于儿童和青少年教育和培养，并不是文学艺术的创作。

大量儿童诗歌和童话的涌现是在一战结束至二战开始前，在这期间，许多具有戏剧性的儿童文学作品被创作出来，代表作家有：尤利安·图维姆以及扬·布热禾瓦。尤利安是一位诗歌创作天才，他的许多作品被后人用于交响乐和音乐剧创作，至今仍在歌剧院上演，广为流传。他在儿童诗集当中第一次用人类的语言模拟鸟儿和动物的声音，称得上是一位“驯服动物语言的诗人”，这种超越理性限制的创作，使读者透过文字与自然有了语言的接触，在阅读中获得了纯粹的乐趣。尤利安在二战期间曾被迫辗转多国，最终定居于美国。在1934年到1935年间，正是由于他创作的大量优质作品，使得儿童诗歌在诗歌群体中获得了正式的地位，成为一种与普通诗歌相同的诗歌载体。代表作有 《小火车》，《拔萝卜》，《在飞机上》。

而后一位作家扬·布热禾瓦在他的作品中极大地丰富了儿童诗歌的内容。他将传统的伊索寓言与民间传说、谚语相结合，并融入语言笑话。而童话故事的情节也与前者不同，都发生在资产阶级世界的现实当中。因此，扬的创作也改变了原本儿童诗歌的意义、功能和诗意，开启了儿童读物的新篇章。其代表作有《针与线跳舞》，《克莱克斯学院》，《跳蚤骗局》等。

当下的波兰童书

主要以读者年龄段划分

时间来到近现代，童书的创作早已不局限于用途、形式，甚至是向读者呈现的媒介。据波兰国家图书馆统计报告，波兰出版的图书总量从1991年约11000本逐年增长至2019年36000本。而欧盟与欧洲经济区2019年图书总出版量为约60万本，波兰约占6%，在所有国家中排名第7。而该年度波兰出版的儿童与青少年读物占总数的33%，2020年则为29%。其中有不少作品获得了国内外重量级童书奖项，并出口至各个国家。如何选择一本适合自己孩子阅读的童书，成为现在家长的难题。因此，波兰在儿童读物的分类上也更为细致。其中，最主要的划分方式是以年龄划分。

0到3岁儿童的读物主要以绘本为主。例如，获得2021博洛尼亚最佳童书新人奖的作品《垂直和水平》，故事作者巴托斯·什蒂博尔是一名记者、散文家、评论家、编剧和漫画书作者，他创作的儿童文学作品已经多次在欧洲和美国出版。

图画作者卢卡斯·戈尔兹诺夫斯基曾是谷歌的设计师和画师，这本绘本是他首次为儿童创作的绘本之一，他用鲜明的色彩与横竖相交的画作表现了日常孩子与父母生活的场景。例如，父母走路去上班是垂直的体现，而晚上回到家累倒在沙发上则是水平的体现；饭后轻松的遛狗是垂直的体现，当狗狗看到猫的一霎那，一场追逐大战瞬间又使画面变得水平。

3到6岁的绘本内容逐渐丰富，并配有少量的文字叙述。2021年度的博洛尼亚童书展插画家展览中，高夏·赫尔巴和迈克瓦尔·帕辛斯基的作品《梵狗》被评选为优胜作品之一。这部绘本透过一个名叫Van Dog的狗狗画家，向孩子们展示了包围着我们的世界中的各种细节。梵狗原本计划在乡下悠哉地闲逛，并仔细观察身边的环境然后画下来，然而周围的事物却突然有了生命，开始与画家互动，并对他的画作进行了一番指手画脚的评论。梵狗没有获得原本期待的平静，反而发现了一个复杂、多彩且始终处于动态之中的生态环境。于是他继续上路，继续探索，与旅途中遇到的一切互动交流，用自己的画笔为读者展现一个华丽多彩的世界，让年轻的读者去细细留意身边的一草一木。

6到12岁这个年龄段的儿童已经进入学校，开始与社会接触。除了在课堂里阅读的书籍以外，童书作者们开始为孩子们讲解人与自然、人与人、人与自己之间的关系。故事内容或温馨，或冒险，或略显悲伤，主人公在经历了一番困难或自我怀疑之后，最终获得了成长。获奖童书有例如：《织云》，《如何在一年里到达地球的两极》，《去黄石公园怎么走？》等。

而12岁以上的青少年则基本可以阅读中长篇作品，书籍类型囊括历史、自然科学、科幻小说等。优秀代表作品有：《这是病！》,《污垢之书：发臭的卫生史》，《一团乱麻》等。

波兰儿童青少年阅读情况调查

与国家扶持政策

2013年，在波兰国家图书馆和欧洲社会基金的合作框架下，索菲亚教授及其团队完成了对全波兰儿童及青少年阅读情况的调研，并于2014年发表专项报告。这项报告以城市人口为单位，发现大、中、小城市及乡村6到15岁的儿童及青少年阅读情况有较大差异。

在人口大于50万的大城市中，该年龄段人群每天读书的频次高出其他较小人口城市约10%。而人口在10万-50万的中型城市该人群读书频次垫底，大约每月阅读一次或一年内无阅读次数的人群最多。平均家有书量高于200本的该年龄段人群大多数也都居住在大城市中，平均中小学藏书量大于60本的学校也集中出现在大城市当中。但是，波兰人口在50万以上的城市目前只有5个，百万人口以上的城市只有首都华沙，大城市人口仅占全国人口的11%，而人口在10万-50万的城市则有32个，人口总数占全国的16.4%，小型城市和乡村人口总数占了全国人口的72.6%。由此看来，波兰儿童及青少年的阅读水平不容乐观。

深入了解原因我们发现，家庭收入水平是影响阅读的重要因素之一。调查显示，波兰中等收入的家庭和人群占据总人口的56.3%，这类家庭需要过着比较节俭的生活，以此来保障基本生活的各项必要支出。这个阶层的人群一年当中从不读书的人群占比高达58%。而非常贫困的家庭占据总人口的23.8%，而这类家庭不读书的人群更是高达82%。相对富裕的家庭占总人口的19.9%，但在最富裕的家庭中，从不阅读的人群占比也有37%。

第二个影响阅读的原因则是家庭当中是否有孩子。数据显示，有18岁以下儿童的家庭家中拥有藏书的高出没有孩子的家庭16%。但对于0到3岁的孩子更多家长则不太重视阅读。并且在波兰，家庭购书十分重视纸质书籍，家中大约70%的书籍都是纸质图书，而既拥有纸质图书又使用电子图书的家庭只占大约7%。

第三个原因在于电子设备的影响。在2006年以前，每年至少阅读一本书的人群占总人口的约54%，7本书以上的占人口约21.5%。随着电子设备的广泛应用，2008年到2018年间，每年阅读至少一本书的人群下降至39%，而阅读7本书以上的人群下降至10%。在家中有书的家庭中，大约有48%的人每天使用电子设备约1-5小时，这包括电脑，平板和手机。值得注意的是，家中没有书的家庭约有46%也不使用任何电子设备。而这类人群一天中的大多数时间都花在了看电视上。

而据调查研究显示，成年人的阅读习惯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儿童和青少年是否喜爱阅读，这其中最重要的几个原因包括：家长是否经常为幼龄儿童朗读童书，家长的教育水平和居住城市是否为儿童和青少年提供优良的阅读环境，家庭藏书量以及家长的阅读量，是否为儿童和青少年购买图书作为礼物或者奖励。

因此，波兰政府在2015年10月6日出台了关于国家阅读发展计划的未来5年规划。并在2020年颁布了该计划的2.0版本，对前一版本进行了扩充，于2021年到2025年实施。国家阅读发展计划 2.0 是国家教育部与国家文体部合作制定的计划，其财务投入规模巨大，预算超过 11 亿兹罗提，其中来自国家的预算 6.35 亿兹罗提，这意味着与 2016到2020 年版本的计划相比，国家预算承诺增加了 1.8 亿兹罗提。该计划旨在通过加强公共图书馆、学校图书馆和师范大学图书馆作为当地社会生活中心的作用来改善波兰人的阅读状况，构成低成本获取文化和知识的集中地。

此外，2019年国家文化部长成立了文学研究院，目的是支持非商业文学的作者来出版具有高度艺术价值的散文和诗歌，以及帮助具有高水平的出版单位和编辑社共同建立更高标准的图书市场，从而对读者阅读水平的改善产生积极影响。

在文学研究院和国家文化遗产部的大力推动下，2020年正式开启了的针对改善儿童阅读状况的项目“小书本大人物”。该项目支持从孩子出生的第一个月起进行家庭亲子阅读。凡是学龄前儿童的家长都可以免费领取阅读包。每份阅读包都包含一本小册子作为指南，教导父母和监护人如何支持孩子学习阅读，同时还收集了各类与书中文字相关的儿童游戏及活动的想法，以及波兰著名作家的文集，这些文集适合幼儿在童年最重要阶段的发展需求，并配有波兰艺术家的精美插图。到2021年初，该计划已经分发了近 200 万个阅读包。从2020年开始，每年有超过100万本书籍分发给孩子和家长，这使得“小书本大人物”项目成为欧洲乃至全球同类项目中规模最大的项目之一。

另外，2020年，波兰向欧盟理事会申请，允许在欧盟国家的税收制度中引入书籍和杂志的0%增值税的优惠税率。由于此前葡萄牙总统曾提出优化目前的欧盟书籍及杂志引进增值税税率，在波兰政府的努力的加持下，有可能在未来新法案通过的时候，实现欧盟成员国之间书籍和杂志的零税率进出口。

波兰当代儿童文学

中的重要命题

从前在没有童书的时代，儿童的读物从成年人的文学中来。如今我们却能观察到一个趋势，就是为儿童创作的读物在很大程度上也是为成年人创作的。我们生活的时代具有高度的多样性和复杂性，社会学家齐格蒙特·鲍曼 曾经说过，没有人能完全了解这个时代和它的产物。父母老师在教育儿童和青少年的同时自身也会遇到不少问题，而成年人在面临这些问题时，也会如孩童般感到迷茫和不知所措。此外，鲍曼用脱粒机的比喻来形容这个世界充满了糠秕，即垃圾、冗余、无用的知识。信息的过载无助于加深知识，反而会造成混乱，在提取重要信息时出现问题。除此以外，许多文学出版商大多是营利性公司，对经典作品进行再版时常配有俗气彩色插图，为了压缩阅读时间而对作品进行粗糙的缩略或摘要。综上所述，在瞬息万变的世界中，越来越难以定位自己如何养育孩子，同样，也很难找到适合年轻读者在他们价值观背景下值得一读的书籍。

带着对此类问题的思考，儿童与成人的共同成长是亲子阅读的一个重要目标，通过这个方式，我们希望父母与孩子能够共同构筑牢固的亲情纽带与相对安全的价值观堡垒。以下我们讨论波兰两种主流儿童文学的话题：幸福童年教育与不幸童年教育。

现代波兰儿童文学的创作方向，在于是否能给儿童铸造一个快乐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儿童对于乐趣的探索是无限的，它也是梦想与现实完美共存的地方。儿童在这里构筑对美好世界的想象与向往，而成年人在阅读中也能获得现实无法给予的满足感。这类作品向父母与孩子传递安全、平静、爱、归属感、接受、理解等家庭关系中的宝贵特质，并逐渐建立一种牢固的感情纽带，在外界环境充满不安和压力的情况下，这种亲密关系显得尤其可贵，是我们成长过程中抵御负能量的坚硬盔甲。

之所以是否拥有幸福感成为我们如今评判童年时光好坏的一个标准，大概正是因为长时间以来，我们认为童年是一段无用的时光。处于童年时期的我们对家庭毫无贡献，懵懂无知，不明是非。成年被认为是好的，童年则与之相反，所以处于这个时期的我们主要的目标就是在管教和殴打中迅速成长为一个有用的成年人。

而近年来，在不少波兰儿童文学作品中，我们常常可以读到故事主角的少年少女是快乐的、幸福的、想象力丰富的，作为一个孩子是值得令人欣喜的，童年在他们漫长的人生中仿佛是永恒的、最美好的一段时光。在这类故事中，孩子们在父母的耐心陪伴下成长，他们对成年世界的不解和疑问总会获得细致的解答，他们的焦虑和不安不会被忽视，父母的言行举止对于孩子往往有榜样、偶像的作用。

另一类幸福的故事主角们则是向我们展现了与祖父母共度的童年时光。我们看到不同年代的人之间如何相互学习。一方面，在今天的文化背景下成长的孩子能够熟练使用各种科技产品，对爷爷奶奶而言，他们是这个变化的世界里的“小老师”，在孩子的帮助下，他们不会感到困惑或被社会抛弃。另一方面，在与爷爷奶奶相伴的时光中，孩子们不致迷失在虚拟世界里，并渐渐克服年轻时的自我中心主义，取而代之的是利他主义。在众多获奖的作品中，我们还能认识许多极富魅力的祖父母，他们用自己的真诚、诙谐，甚至是一点点的疯狂，给孩子们展现了他们不曾经历的历史，指引他们发现过去的时光中隐藏的知识和宝藏。

还有一类幸福的孩子，他们充满想象力和好奇心。作为故事的主角，他们有一种天赋，常常能在平凡的生活中制造非凡的惊喜。作者从教科书和英雄纪念碑中了解到名人的童年，并在书中表明他们在孩童时期与读者相似——同样愿意恶作剧。此类不同寻常的传记，强调童年在名人生命周期中至关重要，可以激发孩子的认知好奇心，从中获得发现自己才能的机会，并且指出将才华与艰苦的系统工作相结合的重要性。

在以上强调幸福儿童教育的书籍中，我们仿佛听到青少年教育家雅努什·科扎克的呼唤：勇敢地站在孩子和他的梦想一边！同时我们也从中看出万千作者和教育家对于儿童的关爱与保护，即使只能通过在作品中呈现出一个快乐的世界，给孩子们带去美好的回忆。正如作家林格伦曾说：“世界上有那么多被遗弃的孩子，其实我帮不了那么多。但哪怕只是在幻想的世界中能照顾他们，也让我能获得些许安慰。”

与此相对，另一类波兰儿童文学的创作方向则强烈关注儿童的忧虑，扭曲的价值观，不幸的遭遇以及心理创伤。作品中的主角常常是一个孤独的孩子，他们被亲人遗弃，抑或是在所谓的“冷漠的家庭”中成长，甚至经历残酷的疾病、战争和灾难。

一类描写原生家庭问题的作品倾向于突出展现孩子的能力和力量，他们常常试图自己解决所面临的问题，例如，在小说《偷梦贼》中，主角小芭夏因为父母离婚，陷入了情感空虚的境地。女孩失去了微笑，接着失去了色彩缤纷的梦境。为了帮助芭夏找回梦境的色彩，她和哥哥必须踏上一段漫长又危险的旅程，找到并打败那个偷走美梦的小偷。

在《朱尔克、库尔克、菲洛埃特和我》中，10岁的小男孩奥拉夫面临着一个难题：如何独自照顾两个妹妹。有一天，他发现了一个绝妙的方式来控制这两个小淘气鬼——以对话的形式给她们讲故事，而故事中聊天的对象是人，是动物，甚至是物品。正如玛丽亚·乌帕特科娃所说，孤独感是违反孩子天性的，孩子需要通过与成年人的亲密关系获得“爱的维生素”，从而发展良心，爱心及同理心。作者试图让书籍变成一种爱的替代品，弥补孩子在现实生活的缺失。更是向为人父母的成年人表明：健全的家庭在儿童心理教育方面具有重要职能，缺乏这种教育的孩子会面临哪些行为障碍以及社会上的风险。

除了上述关注家庭教育的书籍，有相当数量的儿童文学作品触及了有关战争的话题。其中，自2011年起，华沙起义博物馆与文学出版社合作出版了《成年人的战争－儿童历史故事》系列书籍，向儿童介绍战争、极权主义、种族主义等主题。这些作品尝试说明什么是真理，运用巧妙的对话谈论尴尬的事实，目的是使读者形成正确的价值观，如英雄主义、爱国主义、人的尊严、奉献精神、人道主义等，展示危机情况下人类行为的复杂性，并使人对他人的苦难更加敏感。

而从2016年起，有关战争的儿童文学开始关注难民经历带来的童年创伤。在这些作品中，孩子们和拟人化的动物在世界中漂泊，逃离战争，寻找安全的地方和新的家。此类情节出现在《纳布的旅程》，《卡里姆的猫》，《黑檀之心》和《兰佩杜萨的男孩》等作品中。这些故事给孩子留下了希望和信仰，教导他们相信无私的付出和待人宽容的原则。阅读这些作品，孩子们能够感受到主人公因为饥饿、寒冷、疲劳和孤独而遭受的苦难，这可以帮助他们更加关注社会不公和他人的不幸。研究显示学前的孩子具有极强的文化敏感性，利用他们在这个年龄段的特质，适当引入关于异己、宽容、认可等相关问题的认知，这是当代教育的重要任务。

最后，还有许多童书作者持续关注当代社会中，那些对儿童有不良影响的事件和媒体宣传。例如，在《马特与世界》这部书中，作者通过描写一只小熊玩具从工厂出走游历世界的经历，委婉地向我们阐述了一个贫富差距巨大，资源分配不均，到处充斥着消费主义的世界。而小熊玩具本身也是工厂不当使用童工制造的产物。在《米兰卡》中，一个名叫米兰卡的小女孩从各类媒体广告中常常看到，大人们把芭比娃娃那样精致的面庞和凹凸有致的身材定义为女性应该追求的目标，仿佛肉体的美好高于一切。在这样影响下，女孩逐渐失去了自我，一心想要拥有芭比娃娃般的美丽。而身边关注着米兰卡成长的奶奶决心将她从这种危险的想法中解脱出来。奶奶给米兰卡看各式各样的儿童玩具，并向小女孩耐心地说明，芭比娃娃应该长得像孩子一样才是最美的，过分关注外在美丽会有什么后果。反之，那些不依靠外表，而是通过勤勉的工作、凭借智慧和知识实现梦想的人才是值得效仿与关注的。

总的来说，波兰的童书市场在近年来一直保持着稳定增长的趋势，已成为欧洲最重要的童书市场之一。每年销售量超过4000万册，规模庞大，约占波兰出版市场的25%左右。在童书的选择上，尽管波兰市场上也有许多外国童书，但得益于波兰文化的独特性和发展历史悠久，波兰儿童和家长更喜欢本土作品，这也是波兰儿童文学得以蓬勃发展的原因之一。波兰的童书市场涵盖了各种各样的出版物，包括绘本、儿童小说、教育图书、游戏书等，各类别的出版物都受到儿童和家长的欢迎。而出版社之间竞争也十分激烈，有许多出版社专门出版儿童图书。为了吸引更多的读者，这些出版社竞相推出题材新颖、高质量的儿童图书。以童书创作的质量来看，波兰的儿童文学创作涵盖了各种类型和题材，如科幻、奇幻、悬疑、历史、文化、社会等等。许多本土作家以其独特的创意和风格赢得了多国读者的喜爱。但近年来也存在童书多样性不足，教育性和娱乐性失衡，语言表现力不足等问题。而波兰青少年与家长们阅读量的下降，缺乏优质儿童图书馆和良好的阅读环境，也是波兰政府正在大力解决的问题。作为译者，能够深入地研究各类书籍，并致力于丰富中波之间的文化交流和儿童教育探讨，是我工作的最大动力和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