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道街的小院51

五十一、这回有救驾的了



　　齐秀萍含怨地瞥了丈夫一眼，对常玉科淡淡说道：“我们先生也不是没本事。他以前大小当过庶务课长呢！”



　　常玉科惊奇地“啊”了一声，“是吗？柏先生，您在哪毕业的？”



　　柏先生没有回答……



　　齐秀萍看丈夫和外人耍性儿，忙替他回答道：“也就是上过几年商业学校，没正经学过什么东西。”



　　常玉科依然望向柏先生，道：“柏先生，您学过商业，那算盘会不会打呢？”



　　柏先生脸上流露出不屑于回答的神气。齐秀萍赶忙又接话道：“会，他会。学的就是打算盘。”



　　常玉科笑了：“会就行。我的老师在三条石开了一家营造厂，急需会计啊工程师啊这类人，您要是还没找到事由儿，可以去那试试。——不过，具体薪水是多少，我就不清楚了。我可以跟我老师说说，让他接待你，怎么样？”



　　柏先生面露喜色，不自觉地搓起手来。齐秀萍直给丈夫递眼色，希望他表个态。



　　柏先生心里明白，也对刚才的态度有些不好意思了，嗫嗫道：“那……那……”常玉科接过了话茬儿：“那就试试吧！”



　　“哎。”柏先生脸红红地答应着。



　　齐秀萍顺势问道：“那，地址是——”



　　常玉科一听，俩手在衣服口袋中乱摸，想找支笔，柏品正已从床上跳下来，把自己的铅笔递给常玉科，道：“常叔，给您笔。”



　　齐秀萍也从月份牌儿上撕下一张“日子”，递了过去。



　　常玉科“刷刷刷”写好地址，把纸交给柏先生。



　　柏先生接过纸，仔细看了又看，高兴地连连躬身，口中不断道谢。



　　常玉科摸了摸柏品正的光头，感慨道：“孩子，好好念书啊！长大了要上大学，知道吗？”然后回身又对柏先生点头道：“你们忙吧，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齐秀萍要送，常玉科迈出门槛，摆手道：“别送了，街里街坊的，回吧！”



　　常玉科帮忙介绍工作，可谓是雪中送炭，柏先生很有些激动，刚才的怒气已烟消云散，自己在屋里来回踱着步，不住地搓手。看太太送人进了屋，想上前说几句道歉的话，“……其实，要不是瑷瑷跟我说，咱只有买两块豆腐的钱了，我也不会下狠心卖车的……”



　　“我知道，”齐秀萍也因为常玉科出手帮忙而有些兴奋，“你什么人我能不清楚？遇事儿总沉不住气，像什么话！”柏先生笑了，对柏品正道：“小儿，我吼来着？”



　　此时的柏品正眼圈儿红了。



　　柏品瑷小声道：“你俩都吼来着。”



　　柏先生走过去哄几个孩子，又回身对太太道：“这一吼，吼出个救驾的来。”



　　齐秀萍埋怨道：“那你可劲儿吼啊！——什么人哪，现在没脾气了，刚才人家进门时候，你都没给人家一个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