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集 爱情2

第34集 爱情2

4.

彼此回到原来的城市，恍如一场梦境。

他要忘了她，可总是想起她。发短信，只要她能回，他就很开心，尽管她多数只回冰冷的几个字。或许再孤傲的人内心也有柔弱的地方，她尝试去接受他，却又一次次远离，这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就这样，短信往来了2个多月，偶尔有些电话。他每天定点会给她发晚安，而她只是时不时回他。

这时候，他已经申请把工作调到了镇江，他们相遇的地方。

7月的一个晚上，他发了条短信：【西川】“23号我生日，从未过过生日，今年在镇江过”。想了很久，狠狠地按了下发送键。

等到凌晨一点，他以为她不会回他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开心极了，睡意全无。

【女孩】“那天，我要去西安看音乐节，晚安。”

夜安静地，快要死去，心纠结地痛。或许，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睡吧睡吧。他极力安慰自己，却直到天明。

22号的晚上，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生日，他跑到火车站，盯着从北京到镇江唯一的一趟凌晨列车，等着，等着。

寒风，吹到骨子里，透心地凉。列车早已开到，时光一点点逝去，她还会来么？ 下车的旅客如潮水般涌过他身边，直到稀稀落落只剩几个。

他转身离去，心已如冰雪一般。突然，一双温暖的手从背后给他一个拥抱。

【女孩】“对不起，我来晚了。”女孩儿哭泣地说着。

【西川】“我知道你会来的，一定会。”男孩儿也哭了，转身抱住她。

【女孩】“走，我们回家。”两颗心一旦在一起，便可抵御世间所有的寒冷。

那一夜，一切该发生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她成了他的女人，他成了她第一个男人，他很惊讶。这样的一个女子，如此美丽，混迹于京城音乐圈。身上有许多故事，却没让任何一个人碰过她的身体。他突然觉得，她把所有都给了他。尽管有时候她很冷，只因为她的世界一直以来对所有人都是封闭的，极少有人触及。这一刻他知道她如此脆弱，如同飘落在掌心的雪花，稍不留神，就会融化。

第二天，生日，他们一起在小城闲逛。去安静的西津古渡，去江边的北固山。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亲切，又新鲜。他也会很俗套地带她去逛商业区，她也不介意。城市不大，人不多，道路两边种满了树。这是最漂亮的小城。路边的广告语写着：“我可以躲在城里。”

晚上，他们回到了逐出。关了灯，点上生日蛋糕上的蜡烛。

【西川】“没看过你弹吉他，我想听你唱歌。”他说。

她顺便拿起吉他，搏动了几下琴弦。房间十分安静，琴声格外分明。她弹唱了鲍勃·迪伦的Knocking On Heaven＇s Door

【女孩】（弹唱）

Mama, take this badge off of me

I can't use it anymore.

It's gettin' dark, too dark to see

feels like I'm knockin' on heaven's door

Knock, knock, knockin' on heaven's door

……

Knock, knock, knockin' on heaven's door

    5.

过了这一夜，女孩返回了北京。男孩儿离开了小城去了上海，因为他知道，他要挣更多的钱，他还是无法打消内心深处的自卑，他想要给她提供她想要的一切，哪怕她说只要和他在一起，她可以粗茶淡饭，安贫乐道。

他知道，那是因为，她从未经历过苦难的日子，她甚至会向往。可他害怕，他不想再回去，更不想让自己的女人和自己一起过苦日子。

异地恋正式开始，女孩儿一如既往地反反复复，好像学艺术的人总是思维跳跃，稍不留神就是【女孩】“我们分手吧” 。

男孩儿一如既往地拼命工作，他知道，或许是他不在她身边吧。

每当她说分手，他就立马买张当晚的机票飞到北京，早上在她公寓门口等她，给她买好早餐，一个拥抱之后，立马飞回上海。前前后后，半年的时间，他往返北京20多次。

终于，女孩儿答应到上海来陪他，那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这个女朋友仿佛天上掉下来的仙女，让他自豪，让兄弟朋友羡慕。过年，他带她回家，见了父母，拍了合家欢，全家笑靥如花。

女孩儿也出奇地爱他，容不得半点杂质。

她不喜欢他和QQ好友聊天，他删了所有好友。她不喜欢他写博客，他关了几千粉丝的博客。她不想他和豆瓣上的文艺女青年来往，他也就不用了。

她，就是他的一切，他的世界。

他对她承诺说，【西川】“我会努力早日买房的，到时候就可以结婚，我一直喜欢漂泊那是因为我的心无处可依。可有了你，我便想停下，不走了。”

他们对着星空，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天地为证，日月为媒。

她说她不喜欢大城市的喧嚣，然后他倾尽所有的积蓄借钱在镇江买了90平米的小窝，作为他们的婚房。那时候镇江房价四五千，奇怪的是过了这么多年，它依旧没有涨起来。

她每天给他做饭，在厨房，他搂着她的腰，她给他一个甜甜的微笑。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子，是如此的美好，他多么想永远生活在这样的时光里，直至老去。

可理想的爱情在生活中总是一触即碎。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孩子，而她呢，自幼生长在富贵之家。贫困的日子她只是向往，体验完了，生活便只是无尽的繁琐。没有诗书礼仪，只有柴米油盐。

他拼命地去工作，可获得的收入也不及她平日的花费。她说她爸爸在温州要见他，一个当地有名的企业家，给他几十万让他自己创业，回温州发展，他没答应。说得好听点是他想靠自己，说的深刻点是他觉得不知道怎么见她父亲，他推了。

她还是劝他：【女孩】“你不要在镇江了，和我一起回温州吧。到我家那里，我爸爸会给你安排个好工作的。我想开一个咖啡馆，可是如果我不回去，我爸爸不会给我钱的。我不想事事都依赖你，看着你一个人挣钱也辛苦，我也要有自己的事业呀。”

他说：【西川】“可我父母都离镇江很近，他们只有我这一个儿子，我不想走太远。再说，你不挺喜欢镇江的么？”

她说：【女孩】“你家只有你一个儿子，我家也只有我一个女儿呀。难道和我回去不好么？靠着我爸爸，我们什么都不用愁，也再也不用过这种苦日子了。”

他愣住了，或许他还把爱情停留在他们相遇的时候，而生活无疑是爱情最大的敌人。她也有她想要的东西，而不仅仅是陪着他。可她想要的，他给不了。无数次的摩擦和争吵让爱情消耗殆尽。他们都累了。

最后，她一个人回了温州，开家小资的咖啡馆。

他再次回到大上海，他要努力赚钱去完成她的梦想，等他有能力了，她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吧。他不想只做一个依靠女人的男人。

直到有一天，她发短信给他：【女孩】“我们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是相遇，过于美好。遇见是两个人的事，离开却是一个人的决定。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他傻了，没想到还在梦中的他却要面临道别。两年的时光，难道就这样说散就散么？

他笑了笑，或许是他也倦了，累了。

【西川】“好吧，要幸福。”他狠狠按下了发送键。

对他来说，不知是刀绞心的残忍还是快意的解脱。

他给她买的房子，他从未住过。他对她的爱情，从未和别人提过。

除了我。

6.

我走过很多条路，我的袜子里装满了错误。

日记本是红色的，是红色的流浪汉。

脖子上写满了遗忘的名字。

海子·《跳跃者》

他打开了自己的日记本，那里装载着他们所有的回忆。他笑了笑，然后一页一页的在打火机明亮的火焰里湮灭，让风把所有尘埃都吹散。

我来到这个城市，不过是和你相遇。和你相遇的意义，不过是一场别离。

我们是漂泊天涯的浪子，不是我想流浪，而是，心，还未找到栖息的地方。

他又孤独地走在路上，这路上，有风，有雨，有淡然，也有希望。

马上，又要快到温州了，他会不会去找到她，在街角的咖啡店，泡杯咖啡，安然地坐在角落。

【女孩】“咦，怎么你会在这里？”或许，她已不识得他的模样，或许，她在想，为什么有一个陌生人和他长得那么像，可惜沧桑了太多。而她依然碎花裙子，站在阳光里，淡淡，微笑。

【西川】“嗨，好久不见。”

【女孩】“好久不见。”

在青春的年华里，我们都做了一场太久太久的梦，梦醒后，我们再不认识彼此，或许我们不过是熟悉的陌生人。那个夹杂所有记忆的城市，那个彻夜狂欢的夜晚，一双温柔的手，一个温暖的怀抱，在音乐里，挥洒着我们的自由！会不会在某个夜晚梦醒的时候，让人泪流满面？

如果有来生，我愿，不与你相遇。有一份平凡的爱情，一个完整的家。在一个，没有你的城市。

这次我离开你，是风，是雨，是夜晚；

你笑了笑，我摆一摆手，

一条寂寞的路便展向两头了。

念此际你已回到滨河的家居，

想你在梳理长发或是整理湿了的外衣，

而我风雨的归程还正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