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北宋】苏轼《江城子》：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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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关键词】出猎  豪放派  凯旋而归

【诗词原文】

《江城子·密州出猎》北宋·苏轼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 

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精华赏析】

四十岁的苏轼自称“老夫”虽然显得太早了一点，但起首一句“老夫聊发少年狂”就已经豪气逼人，苏轼那种特有的豪迈之气扑面而来：你看他左手牵着黄色的猎狗，右臂架着凶猛的苍鹰，头戴锦帽，身穿貂皮大衣，率领着千余人马在山林中左奔右突，追逐着猎物。这次出城去常山祭祷和打猎，除了密州知州苏轼之外，官员们几乎是倾城出动，队伍之壮观，声势之浩大，确实令人倍增豪情。“亲射虎，看孙郎。”即便是平时文质彬彬的苏轼，在猛兽面前也丝毫没有怯懦和退缩，而是挽起大弓，镇定从容地一箭射中目标。

打猎凯旋，自然是要畅饮庆贺一番了。“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几杯烈酒下去，苏轼的豪情壮志更是被充分激发出来，两鬓有些发白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有的是力量，有的是智慧，有的是报国的热血和激情，只要给我机会，我也会立下报效国家的大功大业的。

“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这两句又用到了一个历史故事：关于汉代冯唐和魏尚的故事。苏轼其实是把自己比作了受人谗害的魏尚。宋神宗和宰相王安石推行变法，苏轼是不赞同新法的人，因为政见不同，苏轼自请到外地做官。他认为，与其在朝廷中深陷于无休止的党争中，还不如在地方官任上，为老百姓多做一些具体的实事、好事。尽管苏轼是自请外任，心中还是难免有一些失意的情绪，他多么希望朝廷能够理解自己对国家的这一颗赤胆忠心，多么希望有一个像冯唐那样仗义执言的忠臣来为自己剖白心迹。如果朝廷给他这样的机会，他一定会像一个真正的壮士那样，将弓箭拉得像满月一般圆，而且充满力量，打退西北方向胆敢进犯的敌人。

“天狼”本是星宿的名字，因为它的形状和方位而被视为贪婪、残酷和侵略的代名词。熙宁年间，北宋最头疼的敌人就是屡屡侵犯边境的辽国，因此，“西北望，射天狼”实际上象征的就是苏轼迫切希望能够驰骋疆场，击退辽国入侵的敌军，为国家建功立业。

苏轼对这首作品十分钟爱，还经常让东州壮士“抵掌顿足”，放声高歌，并命人击鼓吹笛来进行伴奏，听来真是令人热血沸腾。甚至可以这么说，《江城子》不仅是苏轼自己的填词经历中标志性的作品，还是整个词史的一首标志性作品。

《江城子·密州出猎》显示出与词坛主流迥然不同的豪迈、壮阔与博学——这大概就是苏轼颇引以为傲的“自是一家”的宣言了——你们只知道追捧柳永那样的“靡靡之音”，我偏偏就不学他，我偏偏要另立门派，另树旗帜，看你们服不服？

作为豪放派之祖，苏轼的创新之举引起了词坛经久不息的风波，他所倡导的豪放一派也越来越获得更多人的认同，并且通过其后辛弃疾等词人的发扬蹈厉，终于在婉约派之外别立“豪放”一宗，两者并行，不容忽视。

【知识点·速读】

1、孙郎是指三国时候东吴的孙权。据说孙权在一年秋天出行的时候，途中遇到老虎。凶猛老虎咬伤了孙权的坐骑，这突如其来的危险没有让孙权丧失理智和勇气，他反应极其敏捷而果敢，立即将手中的双戟猛力投出，一投便击中老虎，随后在侍从的协助下捕获了这只垂死挣扎的老虎。

2、《史记•冯唐列传》记载，魏尚在担任云中（今内蒙古和山西北部交界处）太守的时候，在一次与匈奴战后统计具体杀敌人数的时候，多报了6个人。在古代，军功和杀敌的人数是挂钩的，杀敌越多，战功越大。可是就因为这多报的6个人，魏尚不仅没有获得应有的战功，反而被政敌利用，以此为罪名攻击他，魏尚被罢官。朝中另外一个大臣冯唐很为魏尚鸣不平，于是冯唐专门去求见了汉文帝，为魏尚求情说：“魏尚为官尽心尽职，他爱惜士卒，军费不够用，就自己掏腰包，几乎是平均每五天杀一头牛，犒劳将士们，所以魏尚的麾下一直士气高昂，连匈奴听说魏尚治军严谨，都不敢轻易来侵犯，反而是躲得远远的。这次魏尚率领部下杀了那么多匈奴兵，功勋卓著，如果只是因为多报了几个杀敌的数量就遭受严惩，恐怕以后大家都不敢上阵英勇杀敌了啊。如果您论功行赏太轻，而惩罚又太重，会不会伤了前线将士的心呢？”冯唐这一番话合情合理，汉文帝也不免为之动容，于是当即命冯唐为使者，拿着皇帝的符节，赦免了魏尚，让他官复原职。

3、在苏轼之前和苏轼同时代，北宋词坛的主流声音主要有两派：一派以晏殊、晏几道父子（大晏、小晏）为代表，擅长小令，主要继承并发展晚唐五代以来的《花间》、南唐词风，内容多为男女闺情，基本风格婉约柔美。这一派还有欧阳修、宋祁等人。另一派以柳永为代表，主要发展了长调慢词，内容除了男女闺情之外，还多有羁旅行役、城市风光等题材，基本风格仍以婉约为主。这一派词人还有秦观等。

在苏轼登上词坛之前，正是柳永词广为传唱的时候。因此苏轼多次将自己与柳词进行比较，试图在柳永占尽风骚的词坛赢得一席之地。他在写下这首《江城子·密州出猎》之后，还不忘标榜一句：“虽无柳七郎风味，亦自是一家。”言外之意是，虽然你们都喜欢柳永的词，可是别忘了，我的词也别有风味哦！呵呵。

【拓展推荐】

1、《祭常山回小猎》宋·苏轼

青盖前头点皂旗，黄茅冈下出长围。

弄风骄马跑空立，趁兔苍鹰掠地飞。

回望白云生翠巘，归来红叶满征衣。

圣明若用西凉簿，白羽犹能效一挥。

2、《江城子·湖上与张先同赋时闻弹筝》宋·苏轼

凤凰山下雨初晴。水风清。晚霞明。一朵芙蕖，开过尚盈盈。何处飞来双白鹭，如有意，慕娉婷。   

忽闻江上弄哀筝。苦含情。遣谁听。烟敛云收，依约是湘灵。欲待曲终寻问取，人不见，数峰青。

3、《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宋·苏轼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下期预告】

同样身处北宋词坛，苏轼的政治对手王安石又会带给我们怎样特别的感受呢？下一期，我们将一起品读王安石的《桂枝香》。下期再会。

【合卷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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