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笛卡尔的“二元论”
 10.01万

试听1804.2 笛卡尔的“二元论”

倍速播放下载收听

00:00
18:15


购买所属专辑,收听更多内容

我们下面讲近代西方古典哲学第一人,笛卡尔。笛卡尔,17世纪法国哲学家,是著名数学家,物理学家,生理学家,机械论者。


我们今天使用的坐标系,平面直角坐标系和斜角坐标系,就是笛卡尔的发明,故称其为笛卡尔坐标系,解析几何就是笛卡尔发明的。我们由此可以看出笛卡尔在自然科学和哲学方面他的基本思想功力,我前面一再讲,哲学和科学是不分的,一旦分开,一旦脱离自然科学这个知识面,哲学根本无从探讨,哲学思路也根本无从展开,甚至你要想理解真正意义上的哲学都会变得十分困难。那么笛卡尔作为法国人,由于法国当时还处在专制时代,距离法国大革命还有一百多年时间,因此笛卡尔真正的人生是流落到荷兰以后展开的。


荷兰,大家知道它是西方最早完成资产阶级革命,建立资本主义制度的地方,它在脱离西班牙统治时代,经过近乎50年左右的战争,在1609年完成尼德兰革命,这比英国1640年的资产阶级革命要早得多。因此荷兰这个地方,它在17世纪初叶或者上半叶,它的政治文化氛围相对宽松。这是笛卡尔作为法国人流落到荷兰,最后做出自己思想发展的原因。那么笛卡尔曾经有过这样一个表述,笛卡尔的哲学,最简单的说法叫“二元论”。所谓“二元论”,就是笛卡尔认为这个世界要在两个方向上讨论。


他说这个世界有物质实体,另有一个叫心灵实体。他说物质实体的属性是“广延”,所谓“广延”就是时间和空间。他说,心灵实体的属性是“思想”,然后笛卡尔讨论一个问题,他说我们所讨论的世界究竟是心灵实体的生发,还是物质实体的映照?他竟然从这样一个基本点出发,他说他发现他在做梦的时候,他的梦境是非常真实的,他在梦境中丝毫不能发现自己的梦境是一场虚幻。等他醒来以后,他发现梦境只是梦境,于是他做了一个追问,他说我怎么知道我醒来的时候不是在另一重梦境之中呢,因此我们的感知本身的确证性是一个疑问。


我讲到这,大家应该立即联想起中国先秦时代庄子的一段表述,这就是著名典故,“庄周梦蝶”。庄子在他的书中讲,他说他晚上做梦,梦见他是蝴蝶,“栩栩然,蝶也”。他醒来以后发现他变成了庄周,“蘧蘧然,周也”。也就是他做梦的时候,他觉得他是活生生的逼真的蝴蝶。醒来了,他又发现他是逼真的活生生的庄周。于是他追问自己,他说究竟是蝴蝶变成了庄周,还是庄周变成了蝴蝶,他已经搞不清自己是谁了。大家注意“庄周梦蝶”这个典故和笛卡尔出发讨论“知和在”的这个开端,几乎完全一样。


区别点在于“庄周梦蝶”作为一个有趣的奇谈停在那里,而笛卡尔展开追问,这就是深层追问,纵深追问和精密逻辑求证,与仅仅停留在深层问题上打旋,从而形成玄学体系的差别。那么笛卡尔而对自己的感知提出怀疑,由此他说我要能证明任何东西“存在”都非常困难。因为既然我所说的“在”都是发展发生在感知系统中的“在”,而我的感知系统本身却不能确证。那么我怎么表达对“在”的追问,于是提出著名论题,“我思故我在”。请大家听懂我这一段表述。也就是说笛卡尔认为其他的外物追问都是疑问。我唯一能够确证的“在”只有“我思”,就是我的思想在,我的怀疑精神在。


我能够证明的“在”只有这个东西在,这可以说是唯一对“在”是什么的一个非逻辑指证,唯一有效的指证。大家注意,这里面这句话很复杂,他说“我思故我在”,很多人把它理解为笛卡尔说我思,所以我在,我的肉体在。别搞错,笛卡尔讲“我思故我在”是在讲我思,所以我只能证明我的思想在。很多人把它理解为我在,包括我的肉体这个物质实体都在,这个理解是不对的。因为你读一下笛卡尔的原文,他专门讨论我怎样证明我的思想在以后,我还能牵挂出我的身体在。


他专门讨论了一个叫“松果腺”的脑组织,在脑垂体部分。他说这个地方产生心身交感,然后我才能牵出我的身体物质在。所以大家一定要注意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这个“在”仅指“思在”,这是对“在”唯一有效的证明。大家还要注意,笛卡尔的表述叫“我思故我在”,英文翻译把这个“故”也翻译出来,中文从英文翻译也翻译出来,但是这里没有推理关系,因此没有因果关系,“故”是因为什么,所以什么的含义。因此这个翻译是有问题的,或者说有可能笛卡尔的表述是有问题的。


因为“我思”不是“我在”的原因,所以“故”这个字的存在是语病,它的表述应该是“我思,我在”或“我思即我在”,我纠正这一点特别重要。为什么?大家读我的书第二章,我们从一个基本公理推出“我思即它在”。这是后话,我们在这里不再引申。那么笛卡尔通过“我思我在”的这个有效证明,证明思想在,但他又不能否认外部世界的存在,或者他在直感上无法排除外部世界的存在。于是他要经过一系列的逻辑推导,逐步推演出外物存在,其推导方式非常复杂,甚至非常怪诞,我在这里不再展开。


而且笛卡尔提出一个看法,他说我们的知识最核心的部分是“天赋观念”。他说然后我们又有两个得来知识的通道,一个叫感官得来的观念,一个叫心灵制造的观念。大家如果对国内马哲在学习过程中,对笛卡尔的批判熟悉的话,你会知道笛卡尔的天赋观念说是被严重批判的。因为在唯物反映论看来,天赋观念说完全是扯淡。可大家要知道,后来康德有效的先验论证明,证明了笛卡尔没有伸展开来的天赋观念的合理性。把这个话题我们放在讲康德的时候再谈,大家只记住康德的先验直观形式和先验逻辑形式,其实是笛卡尔没有展开的天赋观念的证明版本。这表明笛卡尔在认识论问题或者说把“精神和知”作为一个独立问题来加以探讨的时候,他实际上已经触及到问题的某些根本深层,只是论证系统当时还无从展开。那么笛卡尔的二元论必然带出一个问题,请大家在纯逻辑上思考这个问题,不要在直观上讨论问题。我反复强调,我们人类运用思想,尤其到今天或者到文明中后期以后,你得尽可能摆脱感官,展开纯思绪的思维方式。为什么?


请大家想想,我们的感官系统是干什么的?是我们当年生活在丛林中的基本认知方式和生存维护方式。比如你到非洲大草原,虱子、鬣狗、狼群、豹子围绕着你,这个时候你凭什么生存?你凭耳聪目明,你的眼睛得非常明亮。大家知道动物的视觉比我们高得多,当你还没有看见动物的时候,动物早就看见你了。当你看见动物的时候,动物已经准备扑食你了,你的耳朵要能听见森林中细碎的声音,否则动物的潜伏行为可能对你构成威胁。你的嗅觉得在顺风方向甚至逆风方向嗅到对你构成威胁的动物的气味,甚至嗅到异味,求偶的气味乃至食物的气味。


因此你在丛林中生活凭借什么?凭借感官,凭借感性的敏锐。可是当你逐步超脱丛林时代,所谓“文明时代”是人类自然界不再给人类提供任何生存资料,人类的一切生活生活资料都得由人类自己制备,等进入这个时代,人类的能力已经进入整个生物食物链的顶端,人类已经不必把自己的主要精力顾及在应付丛林中的威胁,而得把自己主要的精力应付在理解和缔造这个世界的时代,它会是一个什么过程?感官退化过程,从而达成思绪茂盛的余地。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今天人类近视眼大规模发生,听力总体退化,嗅觉基本消失的原因。


所以我想说明什么?当你进入人类超信息量处理生存问题的境界之时,你必须摆脱感官的束缚,你得在感性认知的上个层面,运行自己的感知和精神认知体系,从而达成对生存条件的高分化追溯。这就是人类哲科思维调动智能储备潜力的原因。我希望这一段话大家听明白。因此在这个基础上,当我们讲深刻哲学思绪的时候,请你始终注意摆脱直观的束缚,进入纯逻辑的思境。那么笛卡尔展开的二元论,在逻辑上一定呈现一个问题,既然你只能证明你的“知”在,既然你所说的“在”都是“知”中的“在”,你并没有感知之外的另一条通道抵达外物。那么你凭什么说有外物“存在”?也就是笛卡尔的“二元论”尽管从古典哲学启动上,第一次把精神作为一个对象,叫心灵实体,摆成正面课题加以追究和探讨。但是它立即生出一个严重的麻烦。就是如果我们所说的“在”只是感知中的“在”,而感知是一个封闭通道,我们并没有感知之外的另外一个通道抵达外物。那么你凭什么说“外物存在”?你怎么知道你所说的“存在”不是纯粹的精神派生,这当然在纯逻辑上构成一个严重的疑窦。也就是说笛卡尔的“在”的证明是一个独断。


我一说“独断”这个词,大家就应该想起休谟。我从这里请大家理解,我展开的是古典哲学基本思绪的问题导向式讲课,因为只有用这样的方式,你才能明白他们的思脉怎样展开。由此,在笛卡尔半唯物半唯心的二元状态中,必然带出下一个明确的答案,这就是贝克莱。


评论

    还没有评论,快来发表第一个评论!

打开喜马拉雅,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