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人杰克 03 亡命人大出逃

第三章 亡命人大出逃

蒂
普脑子里盘算着。 “做一尊大理石像是很痛苦的，我可不干！”他坚定着自己的信念，“老莫姆比说，这些年来我一直是她的麻烦，所以她才想摆脱我。那好，有比这样做更简单的法子！哪个孩子会愿意永远站在花园中央呢？因此我一定得逃走，这就是我要干的——而且最好是在她命令我喝下那锅脏东西以前就走掉。”

他就在那里等，一直等到老巫婆一阵一阵地打起呼噜来，明白她这时已经睡熟了。于是他蹑手蹑脚地站起来，走到橱柜跟前，他要给自己的逃亡之路准备一点儿填肚子的东西。

“在路上不带点儿食物是不行的。”他想着，目的明确地在狭窄的架子上翻找起来。

他翻到了几片面包皮，然后又在莫姆比的篮子里翻出了她从镇上买来的奶酪。在翻篮子时，他发现了篮子里那个装着生命药粉的旧胡椒瓶。

“我最好把这个也带上，”他想，“否则，老莫姆比该用它来制造更多的不幸了。”于是他把这个瓶子也拿了出来，同面包和奶酪一起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最后他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屋子，随手闩上了门。皎洁的月光从天空中铺洒下来，明亮的星星闪耀着，蒂普终于脱离了那狭小而充满各种怪味的厨房，他感到夜晚格外的静谧与美妙。

“我真高兴可以离开这里，”蒂普轻声说道，“我一直都不喜欢那个老巫婆。真奇怪，我怎么会同她在一起。”

他慢慢地在路上走着，然而一个念头使他停下了脚步。

“我不应该将南瓜人杰克留在这里，他会被老莫姆比虐待的，”蒂普喃喃自语起来，“杰克应该属于我，他是我一手制造的——尽管是老巫婆把他变活的。”

他折回去走向牛棚，来到关着南瓜人杰克的牛圈前面，把门打开了。

杰克在牛圈中央站着，借着月光，蒂普看得很清楚，杰克的脸上还一直是那种愉快的微笑表情。

“过来！”蒂普一边说，一边向杰克招了招手。

“到哪儿去？”杰克问。

“等我知道了，你也就知道了。”蒂普回答道，怜悯地望着南瓜人微笑，“我们现在要干的事儿就是流浪。”

“那好吧。”杰克说，然后他笨拙地走出了牛圈，来到了月光下。

蒂普转身向马路走去，南瓜人杰克赶紧跟上他。杰克走起路来有点儿一瘸一拐的，有时候他的腿关节不朝前弯而朝后弯，这让他差点儿摔跤。不过南瓜人很快就留意到了这一点，他迈起步来更加小心了，所以没出什么大问题。

蒂普带着杰克沿着小路一刻不停地朝前走去。尽管走不快，但他们还是一直坚持走下去，一直走到月亮缓缓落下，太阳在山顶徐徐升起。他们已经走出了很远，蒂普感到不用再担心老巫婆来追他了。而且他一会儿顺着这条路走，一会儿顺着另一条路走，就算是有人追，也很难猜到他们走的是哪一条路，这会儿又是到了哪儿。

小男孩对于自己的成功逃离非常满意——哪怕是暂时的，至少他不用时刻担心自己会变成大理石像了。这时，他让同伴停住，自己则坐到了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现在是早餐时间了。”他说。

南瓜人杰克好奇地注视着蒂普，但是不肯吃东西。

“看来我的身体和你的不一样。”杰克说。

“我知道不一样，”蒂普说，“因为你是我一手制造出来的。”

“啊，真的吗？”杰克问。

“那当然！我先在你的南瓜脑袋上刻出了眼睛、鼻子、耳朵和嘴巴，然后又把你的躯干和四肢装好。”蒂普骄傲地说，“我还给你穿上了衣服。”

杰克低下头，以一种评判的目光打量起自己的躯干和四肢。

“我认为你干得不错。”他评论说。

“马马虎虎，”蒂普谦虚起来，因为他开始感到他制造的这个人，在结构上还是有缺陷的，“我要是早知道你会和我一起旅行，我在制造时会更讲究一些的。”

“哎呀，这么说起来，”南瓜人的语调中透出了惊讶，“你既然是创造我的人，那么你就是我的爸爸了！”

“也是发明你的人。”男孩笑着说，“是的，我的儿子，我想是这样的。”

“那么我应该听你的话，而你应该抚养我。”南瓜人接下来说。

“完全正确，”蒂普跳了起来，说道，“现在我们该出发了。”


“出发去哪儿？”在他们重新上路时，杰克又问。

“我还没想好，”蒂普回答道，“不过我们正在朝南走，这样顺路走下去，我们早晚会到达翡翠城的。”

“那是个什么地方？”南瓜人问道。

“哎呀，那是整个奥兹国的中心，是国内最大的一座城市。我还从来没有到过那里，不过我听过有关它的全部传闻。它是由一名叫作奥芝的伟大的魔法师建造的，而且那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绿色的，就像是吉利金国这里，所有东西都是紫色的一样。”

“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紫色的吗？”杰克问。

“那当然，怎么你没看见吗？”男孩反问道。

“我感觉我一定是个色盲。”南瓜人杰克打量了四周一会儿，回答道。

“你看，这里的草是紫色的，树是紫色的，房屋和篱笆也是紫色的，”蒂普指点着两旁，向他讲解起来，“就连马路上的烂泥都是紫色的。但是这里每一样紫色的东西，到了翡翠城，就都会是绿色的。要是到了东方芒奇金国，一切又成了蓝色的。而在奎德林国，一切都是红色的。在铁皮人统治的西方温基国，一切又是黄色的。”

“哎呀！”杰克感叹道。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是说，有一个铁皮人统治着温基国吗？”

“是的，那时候桃乐丝打败了西方邪恶女巫，在帮助桃乐丝的许多个伙伴之中，就有铁皮人。温基国人对他十分感激，所以请求他来统治温基国，就像翡翠城里的人请求稻草人去统治他们一样。”

“天哪！”杰克叫了起来，“这些故事可把我弄糊涂了，稻草人是谁？”

“是帮助桃乐丝的另一个伙伴。”蒂普回答道。

“桃乐丝又是谁？”杰克追问。

“她是一个小姑娘，从堪萨斯来的，那儿属于外面的大千世界。一阵龙卷风将她带到了奥兹国，她在这儿有过一段很长时间的旅行，那时候就是稻草人和铁皮人陪在她身边。”

“那么她现在在哪里？”南瓜人追问。

“统治着奎德林国的善良女巫格林达又把她送了回去。”男孩说。

“噢！那稻草人又去了哪里？”

“我和你说过的，稻草人现在正统治着翡翠城。”蒂普回答道。

“可我记得你说过，翡翠城是由一位了不起的魔法师统治的。”杰克不敢苟同地说。看来他是被绕糊涂了。

“对啊，我的确说过啊，但是好吧，请仔细听好，我来给你解释。”蒂普直瞪瞪地望着南瓜人那笑眯眯的眼睛，开始慢条斯理地讲述起来，“一开始，桃乐丝要去翡翠城，请求魔法师送她回堪萨斯。途中遇到了稻草人和铁皮人，他们陪她一起去。但是到了翡翠城，魔法师却没有办法送她回去，因为他压根儿就不是一个真正的魔法师。那时，桃乐丝他们对魔法师生气极了，威胁他说要拆穿他，于是魔法师就制作了一个大气球，乘坐气球逃跑了，这以后再也没人见过他。”

“哎呀，这个故事很有趣嘛，”杰克兴致勃勃地说，“经过你的解释，我都听明白了。”


“我真高兴你听明白了，”蒂普回应道，“在魔法师离开以后，翡翠城的人民就请求稻草人陛下来统治他们。现在，他可是一位颇受人爱戴的国王呢。”

“我们要去瞧一瞧这位奇怪的国王吗？”杰克十分感兴趣地问道。

“当然，我想，我们最好能去瞧一瞧他，”男孩回答道，“除非你有什么更好的主意。”

“哦，不，我亲爱的爸爸，”南瓜人说，“我非常愿意去你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