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带我来到花卉市场,让我挑选一盆绿植,作为乔迁新居的礼物。在盆景区,朋友停下脚步,极力推荐我选一款盆景。确实,那些盆景造型独特,体态优美,并有着高雅、清幽的格调,令人赏心悦目。
盆景就像是自然景物的雕塑,将它自然的美加以创新和改造,一变而为新的风景,既源于自然又高于自然,可说是人和自然共同创造的作品。可是,当我在一个盆景作坊里参观之后,看法却发生了改变。
我看到一些想要成为盆景的植物,得先把树干拧成麻花状,需用刀在树干中间“穿肠破肚”,拧弯后再固定住。要把柔嫩的树皮做出“沧桑”的感觉,则有两种方法——一是用利刃将树皮“千刀万剐”,形成疤痕,造就“百年树木”的观感;二是在树皮上涂满蜂蜜,吸引大批蚂蚁来啃咬,使之真正遍体鳞伤。在去除“多余”的枝干之后,还要用各种器械进行打磨和烧灼,最后仅留存一根虬枝、少许叶片,美得枯瘦而清冷。
而我的目光在一棵龙血树上定住,朋友却颇为不解了。他说:“这棵绿植长得也太野蛮了,完全没有美感啊!”可是,怎么会没有美感呢?我眼里的它枝干粗壮,茂盛的树叶每一片都呈现出深绿的颜色,给人养分充足、饱满的感觉。更重要的是,它还没有经过修饰和刻意造型,呈现出一种原始的生命力,就像黄土高原上的人们那黝黑的脸庞和胸膛,由内而外散发出健康、蓬勃的光芒。
蓬勃之美具有的繁荣和旺盛,具有打动人心的力量。我常去市场里的一家菜摊买菜,除了蔬菜新鲜、价格公道之外,吸引我的还有热情的摊主老板娘。她性格直爽,声音洪亮,做起事来风风火火;尤其高大、魁梧的身材,在以瘦为美的当下,绝对是一种耀眼的存在。不过在我心里,她的高大和魁梧,则是一种褒奖。
有次去买菜,刚好碰到老板和老板娘两口子在卸货。无论是箱装的西红柿,还是麻袋装的大白菜,老板娘搬起来都毫不含糊。她一边扛着菜往摊位走,一边与老板大声说笑着,手脚不停地干了十来分钟,竟连一点粗气都没喘过。
卸完货,老板娘坐下来吃饭,一大碗手擀面下肚后,她又就着馒头吃了好几块红烧肉。察觉到我讶异的目光,她爽朗一笑,解释道:“不吃饱没力气干活儿。”她脸色红润,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皮肤紧致、闪光,宛如肥沃土壤里生长的一棵树,蓬蓬勃勃,牢牢地占据一方天地。
老板也无比自豪地说:“我能坚持下来,全靠老婆帮衬。我们家的幸福生活,一大半都得归功于她!”
女性的柔弱是美,而元气满满、强壮健康的形象自然又生动,更有着无可比拟的蓬勃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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