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则拒收人民币的视频在网上热传。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医院,网友在停车场出口缴纳停车费时,一名中年女收费员拒收5角纸币。视频当中,双方展开了“言语拉扯”——“你为什么不收?”“我们这里不收的!”“你再说不收!”“我来给你付好了,无所谓的“……说着,收费员就撕掉手里的5角纸币。
事情很快引爆了舆论,网民纷纷指出收费员撕毁人民币的行为违法。目前,浦东警方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币管理条例》对顾某某故意毁损人民币的违法行为,依法行政处罚。据报道,收费员顾某某为医院第三方公司工作人员。
案件到此似乎就算完结了:收费员的违法行为受到了处罚;网民的视频举报得到回应。违法被处罚,权利得到伸张。但是,没有人想问问:为什么收费员大姐就是不愿意收5角钱纸币吗?
拒收人民币是错误的,撕毁人民币更是严重的违法,但是作为一名基层的收费员,显然她没有意愿、没有能力主动刁难停车者,甚至她还主动提出愿意自己付这5角钱的,之所以不收纸币肯定是上级不让收、单位不想收,收了这张纸币会给自己的工作造成不小的麻烦。基层收费员只是在执行上面的规定,只不过她文化程度不高、法治意识不足,用了错误并且也是违法的手段——撕纸币来解决问题,板子不能全打在收费员身上。
维护人民币的合法地位,维护法律尊严当然很重要,但是不能让最没有话语权、最没有风险抵抗力的收费员承担了所有。
目前,很多经营场所事实上只有电子支付渠道,企业甚至没有相应的点钞和押运机制了,企业有效节省了自己的成本,却把矛盾转移了。在这种情况之下,一线的收费人员当然不愿意收纸币,甚至就没法收现金,否则会给自己惹来一大堆麻烦,轻则招同事、领导白眼,重则可能就丢了工作。
还有一个问题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8年5月1日起停止第四套人民币100元、50元、10元、5元、2元、1元、2角纸币和1角硬币在市场上流通,而5角纸币和1角纸币仍可以合法流通。但是,很多商贩、收银员都以为5角纸币也不能流通了,所以纷纷拒绝接受5角纸币,这不是个别现象。
此外还有基层银行网点有不愿意受理“毛票业务”的问题,《广州公交公司遇“存零”困局 日增375万元零钱》《公交公司10多万零钞储存遭拒 银行称“人手不够”》之类的新闻不断,公交这类和“毛票”打交道的企业,越来越不受银行待见,甚至公交公司用零钱发工资、还债的“怪事”也发生过不少。
回头看一下,一方面,使用电子支付节约了企业的成本,收“毛票”不方便清点、押运,甚至银行也不愿意接手,而另一方面,维持人民币的支付权威性,又是法定义务,不能不收纸币。结果很多时候就把一线服务员、收费员顶到了风口浪尖上,就像视频里那样,成了执著于用纸币支付的车主和文化程度不高的收费大姐的“相互拉扯”“相互伤害”。
警方依法处罚损毁人民币的收费员,当然是正确的,但是,也要问问:为什么他们不愿意收5毛纸币?特别要问问一线工作人员有什么苦衷。解决拒收纸币的问题,医院、第三方公司、银行等都有法律责任,人民银行、公安也应加强相关政策宣传,特别是要强调5角纸币还是合法流通货币。无论如何,不能让基层收费员扛下所有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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