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的名义
◎韩红月
母亲没上过学,斗大的字不识几个。可母亲却出乎意料地会写我们的名字,这些汉字被母亲写了无数遍,念叨了无数遍。这些汉字虽然简单,但它却沉甸甸地装在母亲心里,牢牢地刻在了母亲的脑子里,它是爱的凝结,是爱最深刻最真实的表达。
记得几年前我把她从老家接到部队,平时我上班,我怕她一个人在家寂寞,便开始教她写字。母亲听说我要教她写字,竟也欣然应允。我把字写在本子上,大大的,母亲仔细端详后,接过我手里的笔认真地写起来。母亲的眼睛几年前就花了,看着她戴着老花镜虔诚地一笔一画地练习,有点不忍心,但执拗不过母亲。每天我上班走时,会在本子上写一到两个字,母亲就像小学生一样,认真地练习。母亲一开始写的字歪歪扭扭的,大小不一,但几个月下来竟然写得有模有样。
自从母亲学习写字,每天总是闲不住,一有时间就写,母亲写的字进步很快,连我都觉得吃惊。母亲把一家人的名字写得秀气挺拔,精神抖擞。但母亲毕竟年岁大了,有些字前面写后面忘,唯独不能忘记的就是我们几个儿女的名字。每一次看到母亲趴在床上用苍老的手握住笔写字时,我在想母亲写的不是几个简单的汉字,笔端流淌的是她对子女全部的爱!那每一笔每一画,都倾注了母亲的深情。在密密麻麻的练习本上,我分明看到的是母亲对子女的牵挂,对家的眷恋。写字虽然辛苦,但我总能看到母亲脸上洋溢着幸福和快乐的笑容。我想,母亲不会计较在练字的过程中付出了多少,因为那是母亲表达爱的一种方式。
自从父亲走后,母亲一个人执意住在乡下,她舍不得离开和父亲朝夕相守的故土,舍不得离开承载了她和父亲一辈子苦辣酸甜的老屋。思念儿女时,每一个名字都变成一张张笑脸,望着母亲灿烂地笑着 ;在孤寂的夜里,每一个名字都变成暖暖的阳光,温暖着母亲的清冷和寂寥 ;在沉闷的午后,每一个名字都会变成一缕缕清风,吹散母亲心头上的阴霾 ;在被疾病纠缠时,每一个名字也都会变成一声声亲切的安慰,驱走母亲的疼痛。母亲学会了写字,学会了把自己的爱寄托给这些字,母亲靠写一个个名字抒发自己的感情,这些字被母亲写在纸上,其实写的是母亲的心声。
母亲蘸着情爱书写儿女的名字,是她老年生活中最快乐的事,这些洋溢着亲情的名字被母亲熟记于心。我们飞得再高,也飞不出母亲的视线 ;我们走得再远,也走不出母亲的牵挂。无论我们走在哪里,总有一双眼睛关注着我们,总有一颗心跟随着我们。
我突然明白,这些名字是母亲感情的砝码,被母亲赋予了爱的味道,不用刻意记背,自然如泉水一样清澈,悄悄地滋润着母亲的心田。
母亲年岁大了,但母亲的爱一天比一天更浓了,我为母亲骄傲,更为母亲的爱而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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