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7.红高粱

红高粱
作者：李瑛 

北方
红高粱挺立在秋的田野上
据说在长城以北
猛烈的风雨和炎热的阳光
使它们总是攥着拳头生长


它修长的大叶子，肆意地飞舞选择的是大刀的形象
它钢筋般的根，紧掘住泥土
甚至虬曲地裸露在地表上
显示出生命的执着和顽强


当摇曳的红穗穗涌向了天边如同画幕上浓重的油彩
满天的流云便化作滔滔的红浪
其实在北方，红高粱从春到冬
从年少到年长
都给我们输出温热的血液


红高粱和镰刀、犁铧、锄头
都是我的直系血亲
兄弟和爹娘
叶是旗帜，根是宣言
红高粱是北方历史的诗行


你闻到过汗的气息吗你闻到过火的气息吗
你闻到过血的气息吗
红高粱是我们民族的 美学的崇高形象
只是这些年啊
我们仿佛丢失了一些什么
甚至自己，甚至红高粱


如今你在北方已经很难吃到大盆里的热腾腾的红米饭了
只有在宾馆的宴席上
当好酒好菜之后
多情的小姐，会端上一小碗叫你品尝
这就够了，这就够了
为的是点燃你周身的热量


为的是酿一杯烈性的酒
为的是让你忆念起
山清水清的家乡
然后，把根扎进黑土地，茁壮地生长
把根扎进黑土地，茁壮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