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合之众》第二讲:政治家谴责他的尖锐,却在背地里翻烂了他的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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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吴晓波。

今天我们开讲《乌合之众》。



《乌合之众》这本书是在1895年发表的,很快在欧洲流行。


当时美国的总统叫西奥多·罗斯福。西奥多·罗斯福看到这本书说,我一定要见见古斯塔夫·勒庞,这个法国人。


很多政治家在读他的书,但是很有意思,很少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读他的书,大家都是什么样?大家都是在谴责勒庞说,你这个人发现的都是人的阴暗面,人不是这样的,但是在谴责勒庞的同时,却翻遍了、读烂了他的著作。


进入到20世纪以后,经历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经历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在这中间我们发觉,随着各种技术的进步和大众心理学的掌控,政治人物对群体、对群众的掌控能力和推动能力变得越来越强,在一些国家都出现了一些大政治家,他们都通过宣传、图腾、榜样和广场的方式,发动了尽可能多的群众,然后为他们的政治目标的实现来付诸行动,甚至牺牲自己的生命。


那么在这样的过程中,我们说什么样的人是一个天才的群众运动的发动者?


它有三个重要的特征,只要你具备这三个特点的话,恭喜你,你就是一个天才的群众运动的发动者。


哪三种才能呢?


第一个,理论家;第二,鼓动者;第三,行动人。


就是你能够自圆其说地形成一套理论的体系。


第二,这个理论体系,你要能够站在广场上,面对几百人、几千人、几万人、几十万人,通过感性、简洁的方式,口号的方式,歌曲的方式能够告诉这些人,然后让这些人能够认同你,你能够鼓动他们。


可能几万人来到广场之前,他们来自不同的种族,不同的肤色,不同的家庭背景,不同的学识,但是当他离开这个广场的时候,这一批乌合之众已经成为了拥有统一的思想意识的人,这就是鼓动。


你有没有这样的能力?


第三,你要有行动力,你把群众鼓动起来以后,你要达到一个目标,这个目标是什么呢?可能是推翻一个政权,可能是组建一支军队,可能是要达到某一个目标,这个时候你有没有执行能力和管理能力?


所以一个天才的群众运动的推动者,需要具备理论家、鼓动者和行动人这样的特点。


各位你们想,在政治环境下是这样的,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我们看到了很多具备这些特点的政治家。


这些年,我们在商业界也发现了这样的一个景象,像乔布斯,像马云,他们是卖手机的,他们是做电子商务的,但是他们建构了自己的商业理论,同时他们能够用非常简洁的方式把这个理论告诉给每一个人,同时他们能够优秀地管理一家企业,所以他们是商业世界中的群众运动的发动者,因为他们具备了理论家、鼓动者和行动人这三位一体的才能。所以他们是天才。


那么在勒庞写出《乌合之众》以后,人类进入20世纪。


20世纪被称为叫“大众传播时代”,因为报纸、电视、电台到后来的互联网极大地普及、推动了信息化的革命,人的群体时代的特征变得越来越明显。


20世纪初的时候,有一个美国的记者,也是我当年做传媒时候的一个偶像,叫做沃尔特·李普曼,他写了60年的专栏。


美国人当年说,中产阶级早上起来干一件事,刷牙洗脸,然后到门口打开门,地上有两个东西:一瓶牛奶、一张报纸,报纸里面就有李普曼的专栏,叫《昨日、今日和明日》。


然后一边喝牛奶的时候,一边看李普曼告诉我们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普曼干这件事情干了60年,所以他是美国最伟大的新闻记者。


李普曼在年轻的时候也研究过大众传媒,他是一个传播者,是一个记者,他写过一本书叫做《公众舆论》,这本书出版在1922年,也就是勒庞写《乌合之众》以后的将近30年他写了这本书。


1922年的时候,大众传媒时代的特点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所以李普曼说,对民众群体心理的了解,以及对舆论的利用与掌控的能力,决定了一个政治组织或商业机构获得民意和利益的决定性因素。


所以,如果各位对大众心理和大众舆论学感兴趣的话,我建议你可以把勒庞的这本《乌合之众》和李普曼的这本《大众舆论》两本书结合起来一起读,它代表了在人类进入大众传播时代和群体时代之后的理论上的一种建构性。


李普曼在书中说什么?


说了一件事情。


他说,我们每个人是生活在两个环境中的,第一叫做现实环境,第二叫做虚拟环境。


所谓的现实环境是独立于人的意识的体验之外的客观世界。


那么什么是虚拟环境?就是被人的意识或体验所掌控的主观世界。


这个世界有两个世界,一个是现实环境和客观世界,一个是人的意识所形成的虚拟环境。


那么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两种人格,一种叫做真实人格,一种叫做虚拟人格。


就是一种是我真实所拥有的,我的价值观和人格特征,另一种是我自我认为所形成的人格,或者我作为一个政治人物,作为一个企业家,被设定为的人格。


就好像范冰冰被设定为范爷一样,这是被设定的人格。


然后李普曼说,在一个大众环境下,世界上的伟大人物其实都是被想象和定义出来的。


凯撒是怎么样的?列宁是怎么样的?希特勒是怎么样的?我们今天所认为他的人格特点,是他的后人和他同时代和后时代的人,对他进行重新想象和定义的结果。


当李普曼在《公众舆论》中把这个世界切分为现实环境和虚拟环境,把人的人格切分为真实人格和虚拟人格的时候,那这个时候世界就变得非常错综复杂了。在一个公共舆论化的环境下,任何的事情都具有强大的两面性。


那么我们每一个人对世界的理解是来自于公共传播的信息,如果这些信息带有过度的两面性和含糊性,甚至被人操纵的时候,那么这个世界就会变得非常地不真实。同时这个世界就会被情感而不是被理性所掌控。


就像李普曼所说的,当群体无意识和群体造神运动成为社会进步的主要能力的时候,我对这样的现象是极度不信任的。


李普曼是极度不信任群众的,他是个精英分子,他在《公众舆论》中说什么呢?在所有错综复杂的问题上都付诸公众的做法,其实都是想借助并无机会知情的大多数介入来逃避那些知情人的批评。


他的这段话非常尖锐,有的人说,我们发起公决,我们大家来举手来投票一件事情。李普曼认为说,这个是很不靠谱的一件事情,因为这件事情本身所呈现出来的假象,可能是这几万人中的60%70%在一瞬间认同某一个观点,但是这个行为本身很可能是被一些人所操纵的。


它最终是让这个行为本身的深度理性思考的能力被丧失掉了,然后理性被群体所绑架,那么这个时候该怎么办?


就是需要有一群人能够超脱在利益之外,来告诉我们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会发生。然后我是怎么看的,其他人是怎么看的。然后再过了一段时间以后,我们再来看我们这些的观点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这个时候就是公共舆论的环境下需要有一部分人。李普曼说,那就是他干了60年的事,叫做“媒体的力量”。有的时候我们把它叫“无冕之王”,讲得非常好听,讲得难听一点叫“看门狗”,他们成为了社会理性思考的最后的一道防线。


李普曼在他60岁的时候,曾经有过一个发言。


他说,我们以由表及里,由近及远地探求为己任,我们去推敲、去归纳、去想象和推测内部正在发生什么事情,它昨天意味着什么?明天又可能意味着什么?


在这里我们所做的只是每个主权公民应该做的事情,只不过其他人没有时间和兴趣去做罢了,这就是我们的职业,一个不简单的职业,我们有权为之感到自豪,我们有权为之感到高兴,因为这是我们的工作。


从勒庞的《乌合之众》那个时候电报、电台刚刚发明,到1920年代,李普曼写《公众舆论》信息的速度加快了,报纸成为了每一个中产阶级家庭的标配。


到我们今天来解读这两位前辈的书,人类社会已经进入到了5G时代,互联网已经20年了。


但是我们会发觉什么问题?就是一百多年前勒庞所说的信仰、宗教的瓦解和科技对人的行为的冲击和新的生存土壤的出现,这个事实仍然在继续。


我们可以发觉说,人的群体效应,群体的上帝从来没有消失过,而李普曼所警惕的那些通过对群体情绪的掌控来达到某个政治和商业目的,这样的景象仍然没有消失。


所以我们今天看《乌合之众》,我们今天读《公众舆论》仍然能够发现,人作为一个群体性动物,天生就具备的那种脆弱和理性。


那么我们所能干的事情是什么?是我们用毕生的力量去抵抗它。


【对群体心理感兴趣的同学,吴老师推荐的《乌合之众》阅读版本是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和译林出版社出版的版本。李普曼的《公众舆论》,感兴趣的同学也可以读一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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