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那些人一一献给那些快乐的记者编辑们 作者张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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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那些人一一献给那些快乐的记者编辑们 作者张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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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张夫里
柯受良唱到:我不做大哥好多年...

1980年代初,电视正在崛起,广播依然是大哥。当时,鹤岗电视台的新闻节目每周一次,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只能传到哈尔滨,各地电视台有人常驻省电视台,制成录像带,搭火车送回来,播出时已是第二天晚上。你可能听过刘兰芳讲《岳飞传》万人空巷的故事,也可能熟知《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里夏青、葛兰字正腔圆的声音。再早一点,你也许对这样的情景记忆犹新:夏日的夜晚,大人们摇着蒲扇,围一堆篝火,小孩们追逐嬉戏,一伙年轻人神秘地围住一个匣子,拧动旋钮,伴随着滋滋啦啦的声音,突然出现了杨子荣打虎上山的嘹亮唱腔,欢呼声响起。或者,你有幸有一台小收音机,夜深人静时,躺在被窝里,不停地调整频率,听春丽的《青年之友》,听谢莉斯、王洁实轻柔的校园歌曲,还有不知哪里来的软绵绵声音。

那时,广播是迷人的,记者是年轻人的梦。

揣着学生时代的情结,我跳槽又跳槽,终于来到了鹤岗人民广播电台,当了一名记者。于是,我看到了那些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一个又一个可爱有趣的记者编辑播音员们。我融入其中,与他们共同经历了那个简单又快乐的年代。

当时鹤岗电台在一个老旧的二层小楼,外墙是苏联建筑常见的黄色。室内有地板,楼梯也是木头的,走路咚咚响。有编辑部,文艺部,技术部。编辑部在二楼一个大房间,编辑在套间,外面是记者,桌子一堆儿一堆儿的,每一堆是一个报道部,简称之后,都是国务院级别:煤炭部、农林部、政教部、地方工业部。后来搬进了新楼,编辑部占了一层。

王兰,早期的编辑部主任,也有叫她站长的,以前鹤岗电台叫鹤岗广播站。在我眼里,是个快乐的小老太太,其实那时候她还不老,却是元老级人物,军队转业来的。爱开玩笑,爆粗口,发脾气,口头语是:x你妈的。小眼睛一闪一闪地,爱从眼镜上面盯人。她讲当播音员时的段子。天气预报不准,她正播着“今天白天,晴”,又狐疑地看看窗外,下雨了,就忙给气象站打电话,对方回答:一会儿停。她便接着播:有雨,一会停。有了经验,再遇到这种情况也不问了,现场直播:“今天白天,晴”,然后停顿,看窗外,“有阵雨。”

张相武,状如潘长江,却比潘长江丑,奇人。个短步长,走路垂头,快,叨叨咕咕。爱在路旁地摊看小人书,爱在办公室仰脖发呆。初识他是在新华公社砍秋白菜,见一人歪戴黄棉帽,腰扎麻绳,寻思,威虎山下来的小炉匠吧?估计顶多初中文化,写字一笔一划,像木棍搭起来的。一米八个头的记者刘文敏字写的好,看不起张相武的字,一日,手拎一张纸,大喊:“这是谁写的?象小学生!”张相武仰天长怒,凛然大叫:”我,怎么的?”即刻把刘文敏镇住了。

周英戈和侯鹤南,高度相近,宽度相仿,爱在一起玩,常有人分不清,称之为两个小胖子,其实一黑一白,泾渭分明。他俩多次挟持张相武请客。张相武领着这哼哈二将到饭店,上了酒菜,那边喝得正香,这边他不吃不喝,发起呆来。忽然顿悟似的,说句“你们喝”,算账走人了。张相武原来在鹤立林业局,当新闻报道干事,有从业经验。人小度量大,只为新闻而来。他一来,把电台搅得好热闹,研究新闻一时成风尚。调(diao,四声)角度,玩导语,抢头条,对上报道,好新闻评选,氛围极浓。他有思想,点子多,角度刁,常在省里获奖,在中央台发稿,绝对是大家。给我们上业务课,讲到他著名的鹤北林业局改革的那篇消息,不说其重大主题,只说写法。一共四段,模块化,怎么组合都是一篇逻辑严谨的好新闻,堪称经典。

贾松智,都叫他老贾,王兰骂他老什么登。瘦且高,养花玩鸟,写过诗,做一手好菜,我们常上他家蹭吃蹭喝。他家在广播局南房头,仅存的两趟社宅(日本房),他家是其中一户。平时拉着长脸,不苟言笑,突然会换个人似的,搞出点幽默来。一次溜达到文艺部,笑嘻嘻地对点歌那档节目的编辑说,点播一首歌,问什么歌,说:《我被青春撞了一下腰》,哈哈,这么大岁数了还想撞腰,大家笑了,老贾也开心了。老贾爱跟王秀清开玩笑,这里讲个能说出口的。老贾拿个沙果对王秀清说:给,这不是为了爱情。或:贾松智保卫王秀清热被窝。都是电影名。老贾好像一直当编辑,改稿用毛笔,蘸红钢笔水,腰椎挺直,一本正经。虽然那就是用毛笔写的钢笔字,但在那极窄的稿纸横格里,却清晰可辨,形如其人。

赵连贵,老人儿叫他赵连鬼子。其实不鬼,就是叫着玩,顺嘴。人不错,与人无争。总穿一件褪色的中山装,头发混乱,懒散,说话慢,动作迟缓,凡事不急不躁,两只猫坐在肩上,都可以旁若无猫地喝酒。到我家做菜,找不到锅铲,操起炉钩子一通搅合。在单位值宿,光溜地一级睡眠。出门下楼先上厕所,叨咕一句:老驴上套,不是屎就是尿。我到电台前已从鹤岗文学杂志上认识他。他是煤矿诗人,读他的诗,能吃到煤渣子,闻到二锅头。我发觉,写诗写散文的人多写不好新闻。赵连贵基本不会写新闻,写诗的本事也用不上,只好当了文摘类编辑,每天基本上是剪刀加浆糊。上午,他最想的的是到哪喝酒。中午,他最惬意的是找到了喝酒的地方。他常跟记者去矿上喝酒。煤矿重视宣传,有钱,好客,来人必喝,喝高度白酒,啤酒不算数。用水杯喝,大口喝,半杯喝,整杯喝,不喝不行,稍有不慎就醉了。除了写诗,他还有一件光彩照人的事。建九一九转播台,挖坑埋稳定铁塔的拉线,挖到一人多深了,闷热,他索性全脱,白条猪一样,惹来女人一顿臭骂。

张傲立,赵连贵管她叫小闹丽。确实闹人,爱哭爱笑,爱说爱闹,蹦蹦哒哒,我则戏称之大智若颠。张傲丽是政教部主任,交际广,名气大,常跟市领导坐小车出去采访,偶尔与别的报道部撞车,还发生过争坐哪个小车的趣闻。插个花絮,说是有个小记者,女,跟市委书记到外县采访。说明:这是后来的事,不是我们这茬人。假设书记姓某,小记者接个电话,大声回复说,我跟某书记在一起呢,今晚不回去了。旁边的人都听到了。回到正题,政教部会多,稿子急,张傲立却有倚马可待的本事,字写得再快也傲立不倒,板板正正,似钢笔字帖。

陈琦、夏志友,前后两任台长。陈琦写得一手好毛笔字,字像人一样清秀。爱跟我们凑热闹。周五开毕例会,中午同到老贾家喝廉价的羊血汤,跟贾大嫂开玩笑。那时,记者敢干,代表作是由陈琦主导,张相武操刀的报道某煤矿副矿长见伤不救的事。说是该副矿长坐车路遇一伤者,拒绝求助,扬长而去。报道既出,震动鹤岗。后来还有我和周英戈、刘霞创办的以舆论监督见长的《万花筒》节目,公交车里都在放,名气极大。我、郭天旭和鹤岗日报的董殿惠、李祥参与报道了南山区不守合同,撤销南山区胶合板厂李守仁厂长的事件,省电台播了。最后李守仁赢了。这当然取决于市政府的决断,也与我们的参与不无关系。当时,副市长卫德洪主持协调会议,尽管不需报道,也特邀我们参加。

夏志友,背后都叫他老夏。说话极快,一急就口吃,可能是语言跟不上思想。看他的字,那就是看天书。他曾给周英戈、侯鹤南手谕四条指示,他俩一条也没看明白,又不敢问,就求教老贾。老贾戴上老花镜,看了许久,也只认出了两条半。后来周英戈痛定思定,苦练本领,成为老夏的考字专家。老夏工作叫真,我们编好的新闻节目会改得一塌糊涂。为敲定一篇头题,会激动得把脖子弄红了。特别是每周一次的部主任例会,跟过堂一样。各部主任都要报下周的选题,老夏一个个盘问,评点,必须枪毙几个。煤炭部主任刘相柱手下有哼哈二将,年少贪玩,递不上报单,编了一些很唬人的选题。刘相柱便替他俩蒙混过关。老夏明察秋毫,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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