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琴文化课】第九十四期 ●李卓吾琴者吟其心（二）

李卓吾琴者吟其心（二）

李贽主张“琴者所以吟其心”，认为舜“因风而思民愠”，所以作琴以歌南风以吟其心；微子“伤殷之将亡，”援琴作操而吟鸿雁高飞以吟其心；文王“既得后妃”，故其琴有《关睢》以吟其心；汉高祖喜太子“既有羽翼”悲赵王母子“无以自全”，故其倚瑟歌鸿鹄以吟其心。虽同一琴，而心却殊，舜心、微子心、文王心，汉高祖心则与李贽《童心说》强调言必“童心自出”，《藏书·史学儒臣》强调言必“出于吾心”、“为一人之独见，”《读律肤说》强调“有是格便有是调”，反对“以一律求之”一样，说明李贽不仅要求琴乐“吟其心”，自由抒发性情，而且要求琴乐自由表现各个不同的独特个性，这就更加值得重视。

关于“丝不如竹，竹不如肉”“渐近自然”是东晋陶渊明在《晋故征西大将军长史孟府君传》中率先提出的命题，是对《周礼·春官·大司乐》所说“师瞽登歌……下管播乐器”，《礼记·仲尼燕居》所说“升歌《清庙》示德也，下而管《象》，示事也，”以及《礼记·效特牲》所说“歌者在上，匏竹在下，贵人声也”的继承发展，突出了“渐近自然”，这也是贯穿两千多年的传统思想，其影响极为广泛，尤为历代唱论所重视。李贽对这千年成说公开挑战，不仅认为“心同吟同，则自然亦同”，而且认为“论其诗不如听其声”，认为“手”（即指琴）虽无言而“不能吟”，善听者却能“独得其心而知其深”，反而比“口”（即指歌）更近自然，更善于“吟其心”。表明李贽认识到琴乐艺术的特有魅力，认识到“声”比“言”能更直接也更深刻地表达感情、传达心意。在此基础上，李贽总结说：

吾又以是观之，同一琴也，以之弹于袁孝尼之前，声何夸也？以之弹于临绝之际，声何惨也？琴自一耳，心固殊也。心殊则手殊，手殊则声殊，何莫非自然者，而谓手不能二声可乎？而谓彼声自然，此声不出于自然可乎？故蔡邕闻弦而知杀心，钟子期听弦而知流水，师旷听弦而识南风之不竞，盖自然之道，得手应心，其妙固若此也。

李贽否定“琴者禁也”，否定“丝不如竹”、“竹不如肉”，也就是“以自然之为美”，倡导童心说，和嵇康在不同场合弹奏《广陵散》，所表达出的情感都不一样，在于“琴自一耳，心固殊也”。所以“心殊则手殊，手殊则声殊”，蔡邕闻弦知杀心，钟子期听弦知流水，师旷听弦知南风不竞，正是“琴者所以吟其心”，妙就妙在是“自然之道”，“得心应手”。正因如此，李贽以童心说为理论依据，对琴乐赋予新的内涵，强调琴乐自由抒情，表现个性，真正成为“琴者所以吟其心”。

这正是：离经叛道树新帜，于琴提出新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