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帝视角谈谈德语新词的“性”问题

今天的文章，灵感来源于知乎上的一个提问：

大家好，我是元音哥！

今天我们来谈一下德语名词性别的赋予(Genuszuweisung)。

这是德语学习中的一个难点，特别是背单词的时候，很多人因为偷懒而选择忽略它，实际上这为今后的学习制造了更大的阻碍。确切地说，是在变格的时候。

一、 德语名词性别的起源

在古代的印欧语中，据说最初的名词是没有性别之分的，后来才发展出阴阳中性，并且在日耳曼语中得到保留。这一阶段的dër, diu, daz是指示词，大家可以大致理解为英语的it。

而到了中世纪早期，日耳曼人与周边各个民族交往频繁，吸收了大量词汇，语音也产生了很大改变。即“第二次辅音转移”：日耳曼语转变为古高地德语，人们倾向于越来越频繁地使用der, die, das，并渐渐固化为名词的从属，成了名词不可分割的部分。专业的说法称之为定冠词以及关系代词。

而这一变化的原因，元音哥觉得与日耳曼民族严谨的性格关系很大。

从外来词就可以管窥一二：当有些外来语没有性别时，日耳曼民族会给它安一个性别，如果外来语原本有性别、但与本民族语言的性别矛盾，也要收编。（比如拉丁语ancora/锚（a结尾的是阴性），到了德语就成了der Anker。）

反观古代英语，也是分三个性别的。但1066年诺曼人攻下伦敦之后，涌入了大量外来词汇。因为词性难以判断，索性就放弃掉了，仅仅留下he, she, it。妥妥的实用主义。

二、 德语自有词汇的性别

本身是有一定规律的，例外也有很多。元音哥查阅了专业文献和资料后，为大家精炼到以下几点：

基本规律1：

看结尾形态。

例如阳性的有-ling, -er等，中性为-en, -o等，而阴性为-ung,-heit/keit, -ig等。通过这些有特征的结尾后缀，来确定性别。这也是我们在学习中最常用的方法。

基本规律2：

针对辅音字母较多的单元音单词：

通常情况下，看一下词首和词尾的辅音数目，越多，越有可能是阳性。

比如，Brief，Strumpf，Knall。

基本规律3：

词义。

通常是阳性的：

酒精类饮料，年月日，山脉名字，汽车品牌（因为是der Wagen）；

通常是阴性的：

水果，树木，香烟品牌（因为是die Zigarette），飞机轮船名字；

通常是中性的：

化学元素，颜色，酒店名字（因为是das Hotel），电影院名字。

大家可能还会有疑问，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性别规律？

举个简单的例子：拉丁语中人们认为树木的神是少女形态，所以树木大都是阴性，并影响到了德语，至今大部分树种都是阴性。

然而，随着历史变迁，很多情况下，这个规律的来源是难于考究的。

要指出的是：语言是活的，在不断的演变过程中，一些词汇的词性也在发生着改变，在不同地区，也有不同的性别倾向。比如在南德很多地区，大家会倾向用der Butter和die Käse。奥地利和瑞士的德语里面有相当一部分名词的性别，与德国德语是不同的。

三、 外来词汇与新生词汇如何确定性别

延续着日耳曼祖先发展古代高地德语的思路和规律，现代德国人怎样来确定外来语和新生名词的词性呢？

1. 外来词性别的确定

每一种语言，在引入外来词汇的时候，一般都是该词汇在人群中有了一定时间和范围的流行和认可度后，才会收纳到字典里。而在被收录前，用法比较随意，也因此产生词性的不确定性。

通常，影响外来词汇性别的三个要素为：

词义、词形、发音

(semantische, morphologische und lautliche Kriterien)

它们互相影响，而且不同地区的情形也不尽相同。当这个词汇要被纳入字典时，专家会通过一定的方法进行考量，确定它的词性（会有允许两个甚至三个词性同时存在的情况），具体的过程不在此赘述。

下面，要开启专业课模式了。大家系好安全带！

2. 德语的“借词”

看下面的表格，德语中外来词最多的是拉丁语，然后是法语，排名第四是英语。排名里面没有找到汉语。。。

https://de.wikipedia.org/wiki/Etymologisches_Spektrum

2.1 吸吸拉丁语

德语吸收拉丁语词汇有天然的优势，二者都有阴阳中性（拉丁语没有定冠词，通过词尾确定性别），所以很多词汇的性别简单地对应过来也没有违和感。

比如拉丁语那些-us结尾的单词，是阳性，来到德语里为其性别赋予增加了新规律。

如：der Zirkus，甚至于影响到之后德语从其他语言吸收过来的借词，凡是-us结尾，都自动地识别成了阳性。比如der Linus。

但书面语的吸收，有着不同的规律。因为古代僧侣、官员等一些从事专业领域的人群往往通晓拉丁语和德语，有着更高的严谨性。比如das Genus，从语义来说，是类比于德语das Geschlecht性别，所以被确定为中性。（口语里面说der Genus也是勉勉强强可以的）

至于更复杂的情况，像Virus是通过拉丁语医学专业领域吸收来的，所以用das Virus，因为它是一种生物(das Lebewesen)；而病毒程序的称呼起源于人民群众，所以用der Virus。

因此在现代德语中，医学上的病毒是中性，电脑病毒是阳性。

2.2 吸吸法语

法语对德语影响深远的时期，第一阶段是13世纪前后，德语吸收了法国的骑士文化和宫廷文化，包括宫廷诗词创作等；更为重要的第二阶段是17至19世纪，德国人十分崇拜强大的法国，上层人士乃至普通人都以说法语为荣。

相比拉丁语，法语则有些不同，只有阴性阳性。怎么办呢？

一多半的词得以保留原性别，而这其中相当大的一部分以e结尾而保留了阴性。

如：die Reportage, die Montage, die Garage, ...

难度比较大的是阳性与中性的区分。限于篇幅，我们只说一下总的规律。法语借词的词性是按照以下权重顺序来排：

本身在法语里的词性 > 该词对应词义在德语里的词性 > 词尾形态在德语的习惯分类等。

数据上来看，所有的法语借词，阳性24%，阴性39%，中性38%。在德语里没有对应的，经常会归到中性。经过几百年的演变，这些词已经固定下来，对德语学习者来说，不再有性别的困扰。

但是，接下来的。。。 

2.3 吸吸英语

英语名词自近代以来大量进入德语，但是，英语早已失去了词性的概念，所以被吸收进来的词汇，必须“发明”它的词性，这也是德语学习者很头疼的地方。

最重要的规律是，该词对应词义在德语里的词性。或者说，词义最接近的那个德语单词的性别。

例如以下单词性别的确定：

der Boom (der Aufschwung)

der Fight (der Kampf)

der Service (der Dienst)

die Band (die Gruppe)

die Box (die Kiste)

die CD (die Scheibe)

das Bike (das Fahrrad)

das Image (das Bild)

das Shampoo (das Waschmittel)

但有的时候对应并不是单一的，比如比赛match，可以对应der Kampf，也可以是das Spiel，这种单词也没有特征性的词尾，比较难于确定。虽然本身是有一定规律，但过于复杂，对于德语学习者来说意义不大，不如直接记住。

另外一个重要的规律是看词的形态，特别是词尾。

-er, -r, -ent, -ist 通常是阳性

因为构词上对应德语本身就有-er结尾，乃至于物品的词汇也赋予阳性。

der Editor, der Hair-Stylist, der Computer, der Adapter

但是有的受词义的影响更强，出现一些例外，像das Center (das Zentrum)等。

-ness 通常是阴性

因为构词上功能与德语-keit/heit相似，die Krankheit。

die Fitness, die Wellness, die Happiness。

例外：das Business (das Geschäft)等

-ing 通常是中性

因为构词上功能对应德语动词的名词化，dasEssen。而-ment也是德语里早已存在的中性词尾。

das Jogging, das Mobbing, das Timing, das Equipment, das Management

组合形式的词语，通常是阳性或者中性

das Drive-in, das Layout, das Check-in, der Countdown

其他规律：

单音节的词阳性较多；阳性、中性皆可的词，其中的大部分倾向为阳性。

der/das Blackout,

der/das Download, 

der/das Pool

三、 总结

一个外来词或新生词，刚开始被母语者使用的时候，往往根据直觉赋予性别，或者是用在固定的表达里，甚至忽略掉性别。但是当这个词逐渐流行起来，大家慢慢地会从词义上、词尾形态、发音等各方面因素对它进行归类，最后约定俗成把它的性别固定下来，直到它被收入字典。

作为德语学习者，最好的办法，就是记忆。

但如果万一你遇到一个陌生的外来词，直觉上也反应不出来，那...就先用das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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