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陷阱》作者:孟晚舟案后,美国“长臂管辖”还能维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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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陷阱》作者:孟晚舟案后,美国“长臂管辖”还能维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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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法国人皮耶鲁齐吗?也就是法国电力巨头阿尔斯通集团前高管、《美国陷阱》一书的作者。他近日发出这样的感慨:“我没有孟晚舟女士幸运,我的公司和祖国没有给我如此强大的支持。”十一国庆期间,我们的记者对这位美国“长臂管辖”的受害者进行了一次详实的专访。


几年前,因阿尔斯通相关业务对美国企业构成竞争,皮耶鲁齐作为“替罪羊”在美国被以商业贿赂罪判刑,在被扣5年(其中入狱25个月)后获得自由,而阿尔斯通这家法国的“工业明珠”也付出支付高额罚金、核心业务出售给美国通用电气的代价。


皮耶鲁齐告诉我们的记者,当孟晚舟和美国司法部达成暂缓起诉协议的消息传出时,他正好在巴黎。他的第一反应是感到“惊喜”,因为这份协议太独一无二了。通常,如果某个人被美国调查甚至起诉,美国司法部的检方是不会向其提供暂缓起诉协议的,这个人要么接受审判,要么在美国继续打官司。而美方提供给孟女士的这种协议,适用于针对企业,所以显得非常独特。至于孟女士紧接着以“不认罪”方式回到中国,更称得上是一个很好的结果。


皮耶鲁齐顺便将他的案子与孟晚舟案进行了比较。他说,两者的区别之一在于——当时他是在纽约肯尼迪机场被捕的。在被监禁前,他没有任何机会做真正的反击。另一个很大不同在于——孟晚舟得到华为公司和中国政府的全力支持,因为中方很快就明白这不是一起普通法律案件,而是美国对中国发起的经济战的一部分。


据皮耶鲁齐讲,他的案子始于 2013 年。那时,至少在欧洲,大家对美国利用本国司法制度针对国外特定公司采取行动的做法了解甚少。所以他没有得到阿尔斯通的支持,同样,也没有得到法国政府支持。


在皮耶鲁齐看来,孟晚舟案的一大意义是,有望开始抑制美国针对外国企业或个人的“长臂管辖”。就此案来说,一个国家真正为本国公民挺身而出,保护本国企业,也许不能阻止美国继续“长臂管辖”,但至少这是一场胜利。


皮耶鲁齐介绍说,过去这些年,已经有一些国家对美国的“长臂管辖”做出反应,英国称得上最早的一个。英国在2010年颁布了自己的反腐败法——《2010 年英国反贿赂法》,以抵消美国法律的特殊应用。当时,美国针对英国航空航天公司采取行动,要求它支付数百万美元罚款。


皮耶鲁齐表示,他的案子发生时,阿尔斯通及法国政府都没有准备好对抗美国,只是将其看作法律案件。但之后法国明白过来,有了这个前车之鉴,后来应对美国针对法国兴业银行和空中客车的案子时,都让事件在法国本地解决,也没有人被逮捕。


在采访中,皮耶鲁齐提到他跟法国企业家马克·拉叙斯是很好的朋友,后者曾是一家全球领先的芯片企业的创始人,且跟皮耶鲁齐一样跌入了“美国陷阱”。“他的故事和我的经历很相似。其实,拉叙斯也多次提到等我写完《美国陷阱》这本书后,也把他20年前的故事写出来。”皮耶鲁齐说。拉叙斯的故事已经成书,书名为《芯片陷阱》。


皮耶鲁齐坦言,写这些故事有风险,不写也有风险。但他觉得自己有责任把美国的这些做法写进书中,以便保护法国公司不再受到类似伤害。他也想警告很多大公司的员工,因为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也可能在其他人身上上演。


如今,中美两国的较量几乎是所有人难以避开的话题。皮耶鲁齐的看法是,中美最近的交锋就像你来我往打乒乓球。从2020年到2021年,为保护自身经济利益,中国通过和实施多部法律,建立法律框架来应对美国的“长臂管辖”。现在美国发动对华贸易战,就跟美国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对付日本一样。同样,美国也这样针对过欧洲。


皮耶鲁齐说,在这个过程中,如果你不表现得强大,美国就不会以积极的态度看待你。只有当你采取强有力的措施,有时甚至采取报复措施时,美国才会有所收敛。比如,当美国借反垄断问题攻击法国和欧洲的企业,对它们进行罚款时,一些国家同样以反垄断为由对美国企业处以巨额罚款。之后,欧美之间达到一个平衡的状态。


皮耶鲁齐表示,美国的一些行动是针对特定技术的,但有些不是,而是针对公司和银行。他举例说,欧洲支付给美国的最大一笔罚款来自法国巴黎银行,高达 89 亿美元,用于解决与华为案类似的出口管制问题。可以说,欧洲在中国之前就受到美国相关制裁、禁运、出口管制和反腐败“治外法权”的打击。但相比中国能及时应对美国的打压,欧盟27 个成员国有着各自的利益,其中一些国家倾向于靠近美国,一些国家则希望更加独立。就拿欧洲想通过数据保护法,避免企业数据传输到美国来说,就需要更多时间来实现。一方面,欧盟在制定相关法律前需要成员国达成一致,另一方面,美国很擅长让欧洲国家之间相互较量。


皮耶鲁齐认为,美国“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显然很不公平。这和一个国家的军事实力和经济地位息息相关。回顾历史,当一个国家拥有军事霸权时,它就试图将自己的法律强加于世界其他地方。罗马人在侵略其他国家时会强加自己的法律,拿破仑将法国法律强加于他所征服的土地,英国人也是如此。


皮耶鲁齐说,能制定相关阻断美国“长臂管辖”法律固然好,但更重要的是这些法律要发挥作用。比如,法国有阻断法,禁止法国公司在接受调查时将信息传输到外国司法管辖区。问题是一些公司违反该法却没有真正受到惩罚,他们宁可将相关文件转移到美国,以减少美国加在他们头上的罚款。


采访的最后,皮耶鲁齐对美国的行为进行了总结,他认为可以用“务实”一词来描述。作为超级大国,美国人会使用一切手段捍卫自己的利益,无论谁当总统,都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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