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者牧羊少女超心星

捧着睡醒的清晨，向黄金色的小路说晚安
睁开眼睛，睫毛扰动露珠
它随风而落，对斑斓透明的手说你好
落地为水滋养出藤蔓，缠绕开花编织成玻璃小屋
嘘，有歌声，好像是琴弦被拨动的声音
确定吗？又好像是琴弦自个儿在跳舞
是谁呢？
可以用一场雨来形容吗？我选择把耳朵捂上
撑着伞出门，每一滴雨都自由地滴在身上
它落在地上，就不见了，长不出藤蔓，也编织不出玻璃小屋
顺着黄金色小道往回走，兴尽而中途返回
地上的小石子很多，兴许是风化了的花朵
又听见了，这一首多有趣的歌，但是得闭上眼睛
或许我可以同时捂着耳朵闭上眼睛倾听
但事实告诉我，音乐只是绕过我
让耳朵自由，却是什么都听不见了
石子告诉我这是暂时的，但我不太相信它
我决定暂停旅程坐下好好听听
当然这不由我的决定而决定
坐着很累，枕着一条小河躺下听听
流水淙淙倒是悦耳，我想，不如暂时就此沉睡
晚上，星星映在河面上，不过我睡着了，这是我猜的
梦在涟漪里，它向哪里驶去呢？
晨星寥落的时刻，再次开启旅程

这地方我记得
几年前我曾经来过
枯草齐肩，有很多大石头，辉映落日的世界
现在的我算得上这个世界的第3个见证者
歌声还在弹奏
我该说是乐声在弹奏，还是说琴弦在跳舞呢
这个问题倒是没那么重要
远方隐约现出墨绿色大森林，我也来过这里
这倒是多出了一扇门，原先是没有的
不过我确定我是来过的
坐着休息了一会儿，我开始怀疑我的记忆
看着那扇门，看着那座很大很大的墨绿色森林
一半望着天空，一半望着森林和门
花了记忆中游历森林的时间，来思考我是否真的来过
门总是实实在在的吧，我试着敲敲
我一敲，眼前的一切忽然慢慢虚化，都消失了
我又花了一模一样的时间来思考
森林与门是否存在的问题
想不出来，记忆总是存在的吧，所以它也存在

我决定先出发
过了几天我发现
我总是记不得太阳的样子
只有它成为晚霞的眼睛时，我才能看见
说说天气，偶尔下雨，一下好些天
雨实在是太大了，它竟然还是有颜色的
像叶子的颜色，混在泥土里，很难辨识方向
这天气着实怪
晴天是极好的呀
阳光从澄澈的天空倾泻而下
窸窣的风声穿过粉红色的草地，我坐在散落的石头上环顾四周
我还住在玻璃小屋的时候，
曾经在梦里来过这里，这是确定的

命运让我走进了一座小岛
退潮时，我从海风中走去
远处海浪翻滚，阳光温柔
小小的城堡坐落在小小的森林前
缤纷的土石黄墙上是低调的蓝色尖顶
我沿着蜿蜒精致的小路
邂逅着此生童话
除我之外
便没有其他人存在
夜晚的海像流动的黑铁，还会发出低沉的吼叫
但是我的城堡安静祥和，椰香甜甜
远方的险恶是那样近又那样遥远
浅寐时被潮汐不断冲刷的日日夜夜
偶尔被雷声惊醒的，不愿醒来
海上会下雪吗？是的
漫天纷飞的雪消失在沉默的海
我沉溺在森林前的城堡，不再想进入森林
没什么好玩的，但是它存在，就有趣
如果它不存在呢？
是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潮汐的嘶吼不再低沉，越发凶狠
雷声也更为狂妄，似乎这才是它本真的模样
大大小小的恐惧裹挟着我脆弱的睡眠
但我不想离开，如果和小岛一起沉睡在深海里
那就这样吧
如果它不存在呢？
长久的折磨终于在某一夜停息了
我睡了很久很久，久到身体似乎重新生长
海岛森林和城堡都不见了
我真正醒来的时候，这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或许不是小岛沉没，而是板块上升
或许是些别的什么，但是都不重要了
映入眼帘的是半成熟的工业城市
如果它不存在呢？
那么我在哪儿？我又该去哪儿？
我哪也去不了，不会再出现了
或许第1次走进海岛的时候，就是一场梦
或许海岛下本来就藏着工业化的城市
或许我就不该来这里
我在新世界的竞争中节节败退，我只想睡觉
“生活的世界”宿命式的黯淡了
存在堕入了遗忘之中

被海浪雷声折磨的日日夜夜所留下的神经衰弱和眼前的城市一样真实
是只被我铭记的真实
我知道，我再也去不了任何地方了
这就是全部的世界，我眼前的世界
旅行已经走到了有限的尽头
灵魂的无限成了近乎无用的阑尾
实际上我连门都很难出去
满是疲惫，满是乏味
从前的离开是选择我想要的冒险
而现在的冒险似乎只是对冒险本身的戏仿
记忆中的旅行，走向一个敞开的世界
随心所欲的进入，如果愿意，随时回来
但是遥远的地平线渐渐消失，隐没在现代建筑之后
不再重现
当上帝缓缓离开他曾号令宇宙的那个位置
世界突然出现在一片骇人的模糊暧昧之中
独一无二的神圣真理，离析为人们赞同的几百个相对真理
文学已死，世界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