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喜欢诗经《邶风击鼓》里面的誓言: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执子之手”如果真能“与子偕老”,那当然是最好的,但是如果没有遇到许你一生的人,也不要失望,风雨兼程的路上,总有人会拉着你的手,一路前行。
谁说执子之手就必须是爱人的手,在你无助的时候,在你低谷的时候,能够给你力量和温暖的那双手,可以是亲人的手,还可以是朋友的手,握住你的手,在人生的路上,一路携手向前。就比如我和蕊,在她推进手术室前,推出手术室后,我握住她的手,给她无言的鼓励和信心。
我和蕊从花样年华时一直认识到现在的人到中年,身体一向很好的蕊前几天去医院体检检查出有点小异样,需要第二天动手术。世界上总是有很多事情很巧。她睡的医院那个床位,正是三年前我睡过的。熟悉的楼层,熟悉的病房,熟悉的手术室,熟悉的医生,熟悉的医院。
还记得三年前我也曾身体不适在这里做过手术,还记得病痛的焦虑、术前的恐惧、术后的疼痛,还记得那个术后的扶着走廊栏杆举步维艰的我,那个不知道哭了多少回的我。从一个病殃殃的病人恢复到活力满满的健康人,这一个过程漫长的像经历了一个世纪。出院那天望着身后的医院对自己说,以后再也不会踏进那一步,再也不想来了。
蕊是一个人独自带三个孩子的单亲妈妈,娘家又离得远,做手术这么大个事,身边没有人陪着怎么行?我们是认识多年的好姐妹,做手术我必须陪着她,哪怕我再忙也必须得抽空去。哪怕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再也不情愿踏进那个住院部、那个楼层、那个病房一步。
书上看过一句话的话,大致意思是说:自己淋过雨,才会想着给别人撑一把伞。
曾经生过病的我懂得,生病中的人是最脆弱最无助的,也最需要安慰。我不要蕊像当年生病中的我那一样,感觉自己被全世界遗弃了,我不忍心蕊像我一样偷偷捂着被子抹眼泪。如果有个人陪着你,哪怕什么都帮不了你,只是静静陪着,也会让你心里踏实不害怕。
四个小时的手术很顺利,蕊的妹妹也来了,另外我们的一个好姐妹也赶过来,我们在手术室外徘徊了无数次,看到蕊被顺利的推出手术室的时候,一颗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来。
那个职场上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此时她是柔弱得需要呵护的小女人。蕊鼻子上吸着氧气,手上打着点滴,眼睛垂着无神,脸色苍白,整个身体像被掏空了似的,看了让人心疼不已。
心电监测仪在旁边时不时发出滴滴的声音。我们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宽慰话,有气无力的她倒是“用尽全力”先责怪我们这么忙不该陪着她。她总是这样替别人着想。
做完手术的人元气大伤,我尽量不让蕊多说话。可是却看见蕊两眼的泪已经溢出了眼眶,我知道一向坚强的她不想让我们看见她落泪,我也知道她哭不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而是我们的友谊。她总是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自己扛,她总是怕给别人添麻烦。
朋友是什么,就像歌里唱的: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来陪你一起过,人生难得起起落落,还是要坚强的生活,哭过笑过,至少你还有我。我们和蕊是好姐妹,还是一生的好朋友。人的一生中可以没有爱情,但要有血浓于水的亲情和真挚的友情。
我握了握蕊另外一只没有打点滴的手,有点凉,我稍稍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再放一放,再握紧,试图把我手上的热量传给蕊,来回几次,蕊的手总算有点温度了,她也动了手指握着我的手,虽然回应的力度小到忽略不计,但我能感觉到那份坚韧的力量,还有对我们的感谢!
“过了这一劫,以后就顺顺利利了,等过两天出院了,我们一块去赏花扑蝶。”我一边笑着说,一边给蕊有点的脖子掖了掖被子,蕊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很温柔。才闪着一丝光的眼睛又浮上一层泪,从不轻易哭的她试图不让我们看见她红红的眼睛,她努力了几次,可是泪水还是不由自主地溢出眼眶,我抽了几张纸巾给她擦着顺着眼角流出来的泪水,“想哭就哭吧,别憋在心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蕊的病不是什么大病,手术也不是什么大手术,坚强如故的她过几天又会活成像向日葵一样的女人。但是这几天我依然会去看她,陪她,给她做好吃的,还会用力握握她的手,一起说笑。
如果你还没有遇到执子之手的那双手,也没有关系,那就让自己去做那一双手,温暖别人,帮助别人。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相信总有一天你会遇良人,执子之手,往后余生,与子偕老!我祝福蕊,也祝福所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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