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66年至1976年的“运动”中,有许多从社会的最底层被直接提拔上去、一步登天的风云人物,他们由工人、农民一跃成为中央级领导人,“运动”结束后,他们一下子又变回普通人,湮没在历史中鲜为人知,孙健就是其中一位,他本来是一名工人,却在39岁出任了国务院副总理,今天帝哥就来说说他的故事。
1936年,孙健出生于河北省定西县,他在1951年进入天津内燃机厂学翻砂,翻砂工在工业领域里算得上是最苦最累的活,孙健却任劳任怨,很快就当上了班组长,此后他历任厂里的车间主任、团委副书记、保卫科科长等职。1973年,在全国学习毛主席著作的热潮中,孙健凭借一篇名为《朝着共产主义大目标,两步并做一步跑》的讲稿受到市领导的重视,被直接提拔为天津市分管工业的市委副书记。
孙健担任天津市委副书记后,来了个笨鸟先飞,跑了全市近600家企业。有一次,江青要来天津重型机器厂视察,孙健马上赶到厂里,他提出要给江青送礼,厂里便用不锈钢打了两块键,处理后用刨床刨光,并在上面刻了字,准备一块送给毛泽东,一块送给江青。但后来江青只来厂里看了一眼就走了,孙健的礼没有送出去。
1975年,在第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孙健直接当选为国务院副总理,达到了他一生权力的顶峰,这一年,他只有39岁。
对于自己为什么能当选副总理,孙健是这么说的:“我只知道当时经办的手续大概是这样的:先是政治局报毛主席批准,再交十届三中全会讨论通过,在第四届全国人大会议上,由周恩来总理提名,后当选为副总理。当时我听到一种说法,在中央的领导人中,上海人太多,为了便于协调和平衡需要,就在天津选了一个副总理。”
孙健进京后,周恩来让他分管工业和交通,并对他说:“孙健最年轻,多到下面跑跑,花3年时间掌握情况,便于今后工作。”
按照周恩来的吩咐,孙健马不停蹄地跑了全国各地许多地方。在生活中,孙健处处谨慎小心,从不张扬自己,他曾回忆说:
我必须老老实实干事,夹着尾巴做人。像什么钓鱼、打猎、游山玩水的事从不沾边。无论到哪儿,从来不要警车开道,安排了也要撤掉,没有这个必要。我自知是小马拉大车,水平不够……
有一天,孙健在中南海散步时,遇到了同为副总理的谷牧,谷牧问他:“你怎么还不把家属接到北京来?”
孙健笑着说:“你这当师傅的还不知道这样一条规矩吗?学徒期间是不许带家属的。”谷牧被孙健的话逗笑了,但他仔细一琢磨,确实也是这么个理儿。
“四人帮”垮台后,孙健继续当了两年的副总理。1978年夏天,42岁的孙健正在外地检查工作,突然接到了让他停职接受检查的电话。不久以后,孙健被送到天津机械厂接受“监督改造”,上级允许他和妻子庞秀婷见一面。
孙健见到妻子后说:
第一,我不会自杀,我对自己心里有底;第二,相信现在的政策;第三,你从来都是我的靠山,这次更得依靠你,听见别人说我什么也别当真,带着孩子好好过日子。
最终组织认定孙健没有问题,他被安排到天津机械厂上班。离开中南海后,孙健的心马上就踏实了,以前他经常失眠,现在不仅晚上睡得踏实,中午吃完饭后,也只需要不到10分钟就能入睡。
孙健刚到机械厂上班时,由于他曾经的特殊身份,工人们经常在背后议论他。有一次,孙健去上厕所,就有人在私下里说:“看见了吧,这就是当过副总理的孙健。别看人家当过副总理,大小便却跟咱一样去咱工人的厕所,而不去党委的厕所。”
所谓“党委的厕所”,设在厂办公楼里,有专人打扫,比厂区大院中谁来谁用的厕所要干净些。
1985年初,孙健由于工作突出,厂里提拔他当了中层干部。1987年初,天津机械厂召开一年一度的先进表彰大会,孙健被厂里评为“先进”,当他上台领奖时,坐在台下的一群工人喊道:“孙头儿,名副其实!”
此后的许多年里,孙健作为在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注册的一家公司的经理,一直在市场经济的海洋中沉浮。1997年11月,孙健因肺癌医治无效在天津病逝,终年61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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