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季礼导演、成龙主演的电影《传说》上映7天,票房刚过7000万,猫眼预测最终票房约9200万,该片口碑也并不理想,豆瓣评分5.5。要知道,十九年前二人合作的前作《神话》票房都有9700万。
其实近几年,成龙主演动作电影逐渐失去票房号召力,口碑也大不如前。首先要说成龙年龄毕竟已经70岁,还依然活跃在动作片领域,坚持实拍拼命的敬业态度确实令人敬佩,但毕竟身体机能大不如前。另外,成龙主演的一些电影题材有些重复老旧,动作设计没有新意,对于动作与技术的结合又不彻底,能接得住成龙对手戏的年轻演员暂时还没有,所以失去了很多年轻观众的市场,他的大银幕信用也逐渐被透支。有观众形容“童年的动作偶像逐步崩塌,看大哥这么大岁数还在拼老命打斗,心疼又心酸”。成龙主演电影《龙马精神》2023年在中国传媒大学举行映后交流会时,曾被学生委婉提出要现场退票,就已经看出口碑下滑疲势。新京报采访院线经理和观众,聊下现在的观众为什么对成龙主演电影不再感兴趣。
《传说》创作投机,审美还停留在十几年前
《传说》是《神话》的续作,在近20年后又将旧IP回炉加工,将一盘炒冷饭端给观众,从创作动机上来说,很难看到创作者的真诚态度,更多的是商业上的一次投机行为。
《神话》的诞生有其鲜明的时代背景,它是在大片《英雄》上映后第三年,中国电影工业化开始腾飞阶段的产物。那时候古装商业大片热潮鼎沸,人物从当代穿越回古代的故事设定也相对新鲜,在当时十分流行,再加上动作、冒险、爱情、考古等元素的加持,让这部成龙主演的古装大片在商业上取得了很大成功,内地总票房9700万,仅次于《无极》,成为当年内地电影票房亚军。
然而,近二十年后,大量网络信息充斥着人们的生活,短视频平台每天输出的大量故事段子,甚至到处都有“重生”概念的短剧已经喂饱了观众,如果再套用类似“乱世佳人穿越时空”的戏码,显然已经不能满足此刻观众的观影需求。所以有观众评论《传说》:故事穿越了上千年,但审美就倒退了百年。尤其是有一张海报,铺满饱和色,网大风格浓烈。
《传说》上映后,首日票房仅为667万,热度一直没有起来,算是近年来成龙电影中最没有存在感的一部。北京某院线的孙经理对于该片的表现也略感诧异,因为成龙的电影在市场上向来有一定竞争力,但这部片子的故事对于现在的主流观众来说,确实太陈旧了,充满了套路和说教,尤其是服化道的设计工作者基本还停留在二十年前的审美水平,很对不起片中壮美雄浑的自然景色和一直搏命的成龙大哥。
与之相呼应的是,另一位院线经理也表示,李安执导的《双子杀手》于2019年上映,影片利用AI技术让两个年龄相差23岁的威尔·史密斯在银幕上“相爱相杀”,即便在AI技术上已经做到了全世界最顶尖,但电影中关于克隆人伦理问题的探讨还是被影迷诟病故事俗套,缺乏新意。
动作加喜剧历来是成龙电影的金字招牌,也是他几十年来一直深受全世界影迷喜欢的重要法宝。然而,动作和喜剧也不能脱离故事而单独存在。这几年,成龙电影的故事往往成为一大短板,这也就让他招牌式的动作加喜剧失去了有力支撑,在一次次的口碑崩盘中,透支着观众对他的期待:《机器之血》叙事怪诞,《神探蒲松龄》故事俗套,《龙牌之谜》剧情平淡,《急先锋》结构简陋……但说句实话,故事差这一点,最大的锅应该是编剧和导演来背。
成龙动作片实拍是招牌,特效并未有效加成
19年前,当成龙抱着金喜善,在大银幕上深情地唱着“解开我,最神秘的等待”时,观众勉强还能接受双方23岁的年龄差,但年近古稀之年的成龙与90后的娜扎在银幕上谈情说爱,近40岁的年龄差,只能靠AI来弥补了。
就像冯小刚在时隔13年推出的炒冷饭之作《非诚勿扰3》一样,为了让66岁的葛优与舒淇在银幕上不违和,故事设定在近未来,舒淇被设定为一个智能人。在炒冷饭这件事上,AI“功不可没”。
成龙动作电影向来主张实拍,《A计划》中从钟楼摔下来,《警察故事》中从商场7楼灯柱纵身一跃,《我是谁》中从鹿特丹斜坡高楼上惊天一跳……成龙的动作招牌,说白了确实是用血肉之躯拼出来的,所以有口皆碑。
随着年纪的增长与特效技术的精进,成龙对于电影特效其实也持一种拥抱态度,《机器之血》《神探蒲松龄》,包括正在上映的《传说》等作品,都有大量特效支撑。然而,对于新技术在电影中的运用,剧组似乎并不懂得如何扬长避短。
导演唐季礼和成龙一样,都是从香港手工作坊式的片场打拼出来的优秀电影人,骨子里对待电影的态度还是传统的、老式的办法——实拍。然而,这种骨子里的传统,在如今CG技术如此发达的时代,有时候就显得有些执拗和呆板。比如,《传说》剧组动用了一万两千匹马拍摄古代战争中千军万马的大场面,打破了在一部电影中同时使用马匹数量最多的吉尼斯世界纪录。但对于普通观众来说,即便是实拍,他们也认为这千军万马的大场面是CG特效的结果。影迷陈先生对于片中几场战争场面也比较失望,“拍得冗长沉闷,缺乏场面上的调度设计,空有实拍的噱头,却无观赏性可言,花这么大人力、财力,其实有点费力不讨好”。
而对于电影中最重要的让成龙年轻的AI技术,完成度又非常低,有观众如此评价片中的AI技术:“AI的年轻成龙极度出戏,尤其是给到特写做微表情变化时更是无法直视,嘴角和眼眉等极不协调,导致表情僵硬”。成龙电影之所以被观众喜欢,就是因为其不可取代的动作招牌,在身体机能逐渐下降的事实面前,AI不能只作为电影的一个噱头,而是要更好的为动作服务,与其最擅长的动作相结合,来弥补身体机能的退化。或许,成龙自己也面临着同样的尴尬——如何平衡实拍和特效之间的关系。
动作片更需要有年轻人能接班
作为动作片演员,身体才是最大的敌人,不像其他类型片演员有着很长的职业生命,就算伊斯特伍德老爷子90多岁高龄依然可以演牛仔,其实更多地是靠眼神和台词。动作演员随着身体机能下降、多年伤病等因素,职业的黄金周期不会太长,谁也无法逆天。
2010年上映的《敢死队》中,史泰龙作为领衔主演,和队友尚可执行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到了2023年的《敢死队4》上映,他已经退出一线,基本客串出演,把接力棒交给了更年轻的杰森·斯坦森等。再看《疾速追杀》系列第一部和第四部,相隔近10年,主演基努·里维斯在动作步伐、反应等方面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不服老都不成。
像成龙70岁的年纪,依然活跃在动作片领域,在全世界都算比较罕见了。但近些年,成龙也在动作电影中显示出某种疲态,拍动作戏有些力不从心,有些危险的动作尽量不去尝试。《急先锋》中有个段落回想起很经典,成龙还自嘲了一下,他“谎骗”杨洋去“跳楼”,但自己却在警察的提醒下走了楼梯,看似搞笑,却很现实。
可以说是成龙和香港电影人将动作电影带到了全世界,打响了中国功夫在全球的知名度,影响了无数后来者。然而,如今这个曾经辉煌闪耀的电影类型却出现了主创青黄不接的问题,活跃在动作片领域的依然是那个时代的人,他们确实一直在努力拼搏,但难掩与时代脱节的尴尬。
不妨看一下,成龙在豆瓣上的一长串未上映电影片单已经排到了2035年,过多的项目让他一直被过度消费,透支着银幕信用。有句话叫“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成龙依然背负着动作电影这块沉重招牌,孤独地战斗着。岁月如梭,英雄迟暮,匹马西风,剑歌悲壮。但属于他的神话与传说,依旧闪耀着不屈的光辉。
今年上映的电影《九龙城寨之围城》中有句台词:“以后城寨,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片中“城寨四少”再加反派王九,为动作片打出了一片新天地,惊艳了观众,更为坚守大银幕的动作电影带来了一股新生力量。在《海关战线》里,非科班出身的谢霆锋首次担任动作指导,动作戏完成度可赞可点值得鼓励。就像一位成龙影迷所呼吁:希望以后的成龙动作电影,能有更多年轻人接班,哪怕能让成龙大哥休息一下回血再战,也是一个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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