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圈近4年,贺娇龙仍在助农的路上。她做了近400场带货直播,销售额达3.6亿元。新疆的优质产品借助电商的翅膀,更快达到千家万户。
作为公职人员,她一直活跃在互联网,有人质疑贺娇龙“无利不起早”。她告诉九派新闻,自己除了工资,没有额外收入。现在,她能平常心看待网上的评价。
“流量给当地农户带来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所以说你要接受它的好,也要包容它的坏。当你正心正念地去做一件事情,这个力的反馈一定是正向的。”
【1】“去的最多的地方是田间地头,熬得最多的夜是助农直播”
4年前,一组策马雪原的视频让时任昭苏县副县长的贺娇龙进入大众视野。苍茫的雪原里,她一袭红衣,骑马肆意奔跑,跑出了6个亿的播放量。
“这是我们为了推荐新疆农产品拍摄的宣传视频。”贺娇龙说,2020年5月份,新疆农产品滞销,伊犁州鼓励领导干部到互联网宣传推广当地的农产品,她从此踏上推广新疆农产品的路。现在,她是“品味新疆”好产品推荐人。
贺娇龙总是留着一头短发,说话温柔、坚定,不管是在田间与农户交谈,还是在直播间介绍农产品,她亲和的话语和真诚的笑容总能立刻拉近与人的距离。
这4年来,她去到新疆各地州县溯源,一点点从昭苏走向整个新疆。新疆很大,166万多平方公里囊括了高山、湖泊、草原、沙漠等地貌,农产品更是不胜枚举。在贺娇龙的抖音账号里,出现过哈密瓜、驼乳奶、白杏、水稻、牛仔服装、西梅、薰衣草、三文鱼、红枣、冰糖心苹果、纸皮核桃等产品。
贺娇龙和当地农户。图/受访者提供
溯源时,她和瓜农一起坐在田里吃瓜,和农户一起给葡萄“开墩”——秋天来临,农户会将葡萄藤埋入土中,等来年春天再挖出来搭在架子上,起到防冻伤和防干旱的作用。然后,她在田间搭起直播间,讲述看到的一切,推销农户今天刚摘下来的果瓜蔬菜。
前不久,她去看了阿克苏的小红杏。那里的杏树种在戈壁滩上,农田离村庄最远有三十公里,农户往往吃住就在地里,住得简陋,吃的也简单。而在吐鲁番,夏天地表温度能高达六七十度,根本无法劳作。农民只能夜里去地里干活,一干一晚上,直到天亮。
“农民很辛苦。”贺娇龙说,自己常年奔走在田间地头,和农户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新疆很多农户都知道她。有一年她去拍红枣,农户们不善言辞略显腼腆,一个劲让她吃红枣,临走还让她带走。
她坚持没有拿,“我们当时没有要这个农民的红枣,他显得很难过。后来他找到我们住的地方,把红枣送到酒店前台,说一定要交给我和我的团队,我们非常感动。”
这一切都支持着她奔赴助农路上,她和团队的人笑着调侃:“我们有个小伙伴发朋友圈说,去的最多的地方是田间地头,熬得最多的夜是助农直播,逛得最多的商场是机场,开得最多的会是新疆农产品展会。”
“新疆地大物博,我现在还谈不上对全部农产品有多了解。”但聊起她接触过的产品,却如数家珍。现在正是水果上市的季节,新疆去年水果的总产量高达1378万吨,今年长势喜人。
贺娇龙拿起一颗金色饱满的杏子说:“新疆的杏子产量和面积都居全国第一,就拿现在网上非常火的百果园招牌奶皇杏来说,我们当地人叫他树上干杏,它的肉质细,纤维少,杏味甜香浓郁无酸味,品质极优。成熟后不易落果,有挂树上自然风干的特性,当地无人不知,凡是来新疆旅游尝过的,都会成为回头客。”
【2】“新疆自然灾害较严峻,水果要么丰产要么绝产”
讲到新疆的农产品,贺娇龙止不住的骄傲,“我们新疆农产品,是世界公认的优秀,因为得天独厚的和无法复制的一些条件,比如说日照长、昼夜温差大、冰川融化的雪水浇灌农田。”
但新疆的农产品不能大规模走出去,有不可逾越的瓶颈。比如新疆农产品面临自然灾害比疆外严峻许多。“就拿水果来讲,疆外的果树分大年、小年,但在新疆,可能就两种情况,要么丰产,要么绝产。新疆春天怕霜冻、怕大风、怕大雪;夏天又怕冰雹,我们很多水果的主产区都有冰雹;采收的季节又害怕雨水;冬天又害怕严寒。”
好不容易结果了,运输也是一大难点。新疆很大,路途遥远,运输成本高,部分易损耗的产品更是难以走出去。而在惠农政策和无数援疆力量的帮助下,新疆农产品插上电商的翅膀,正在铺设一条条通往疆外的路。随着互联网和多个平台的建设,大量宣传新疆的短视频在抖音、快手、小红书、淘宝乃至金融平台发出。
新疆杏子采收现场。图/受访者提供
直接收购新疆农产品的企业,更是有力助推了新疆水果出村。以百果园为例,其连续18年直采新疆水果。2019年至2023年五年间,共计采购新疆水果约10.6万吨,采购额逐年攀升,累计达12.67亿元。
百果园还为新疆水果“走出去”做出了巨大贡献。奶皇杏不易储存,一度被称为“没有腿的水果”。2012年,其空运出来的吊干杏屡受好评,供不应求。2014年,百果园打通了新疆新鲜吊干杏的长途汽运冷链运输,通过多年的技术创新和供应链打磨,如今,新鲜的招牌奶皇杏可以轻松走向全国。
贺娇龙还提到了一个问题,那便是“新疆农产品打假是伪命题”。
她解释:“比如红枣,近些年市场上有一种声音,新疆红枣的品质下降了。实际上,这个帽子新疆红枣是不背的。虽然现在疆外的市场上、超市里、干果店,很多都标着新疆红枣,但疆外能产红枣的地区和省份非常多,因为新疆红枣品质高,他们都愿意标新疆红枣。”
如何解决“打假”的伪命题,贺娇龙认为,这进一步考验新疆红枣的这个品牌建设,“在保持品质的情况下,要对我们新疆红枣进行标准化、现代化、品牌化、市场化和品牌化的建设”。
【3】“全力以赴,生怕自己付出的少了”
今年5月20日,贺娇龙在抖音汇报这4年来助农直播的成果:发视频628条,浏览量超百亿次;直播带货396场,成交额3.6亿元。
这个结果她是满意的。她说,自己是一个普通人,在有限的生命里,能做一点对社会有用的事情,她非常高兴。
当然不是一帆风顺的,流量是把双刃剑,自最初走红后,作为公职人员,不收佣金的公益直播也被人质疑过。
“我只拿我的工资,没有额外收入,大家有时候也会怀疑,也会戴着有色眼镜来看我,说无利不起早。”面对这些负面的声音,她一开始也痛苦,后来慢慢接受了,“毕竟流量带给我们新疆农产品的宣传推广,这个力度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流量给当地农户带来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所以说你要接受它的好,也要包容它的坏。当你正心正念地去做一件事情,这个力的反馈一定是正向的。”
而后,贺娇龙又一头扎入助农中。她说自己之所以这么有动力,是因为去到田间地头,看到辛苦的农民,和他们接触时,他们对她的尊重和认可一次次给她带来力量,“要把好产品卖出去,让农民的辛苦获得回报。”
贺娇龙。图/视频截图
自策马雪原后,贺娇龙又骑过几次马,但好像无法再现那时的火爆,她也不气馁。“我到平台来不是为了博流量的,我们是通过流量把优中优、好中好、特中特的新疆农产品带出去。既然选择了这种方式,我就不要患得患失,有一天也许没流量了,我再转战到其他的岗位上就行了。”
这些年,贺娇龙得到不少嘉奖,比如2022年度三农人物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三八红旗手。
面对诸多荣誉,她直言压力很大,甚至惶恐。“站在三农人物的领奖台的时候,当时我就在想,我何德何能得到这么多人的认可、支持和厚爱。现在拿到了这么高的一个荣誉,是不是把命搭上去,全力以赴地做这个事情,好像都无以回报大家的这种认可和支持。”
“农产品宣传和推广幕后有太多的人,比如我们的农户、农产企业、品牌商、采购商和批发商等,每个人都在为乡村振兴和农产品的这个销售,做着自己的贡献。我和我的团队得到这么多的掌声和荣誉,我们压力是很大的,生怕自己付出的少了,得到的太多,怕自己德不配位。”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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