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金虎是湖北潜江众多虾农中的一个,今年是他养虾的第13个年头。
这些年,他看着潜江小龙虾养殖业一点点进步。最好的时候,一亩虾的收入高达上万元,但也确实非常累,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儿。正是他这样的一位位虾农,组成了潜江庞大的小龙虾养殖业。
2023年,潜江全市虾稻共作面积85万亩,预计全年小龙虾养殖产量16.56万吨,从业人员20万。
【1】“抢早”,2月底开始投放虾苗
潜江市后湖管理区的不少农田被分成了一块块“水田”,小则几亩,大则几十亩,水深1米左右。水田上隔一段就扎着一个虾笼,虾笼一节节连成串,只有上面几节露出水面。
看似风平浪静的水面下,摇曳着鲜绿的伊乐藻,里面藏着成千上万的小龙虾。这是虾田,也是潜江广为人知的养殖业基地之一。
虾田。 图/九派新闻温艳丽
5月12日中午,已经劳作许久的虾农何金虎从中国虾谷回到“家里”,那是几间建在虾田中间的铁皮板房。桌椅、床、空调、腊肉、饲料等一应俱全,自从他开始进入小龙虾养殖行业,就在这里住下了。
房子后面是一块约40亩的虾田,何金虎介绍,这片田里大约放了130个虾笼。很多虾农凌晨两点就开始起来收虾。他说,忙的时候,晚上九十点就开始收了。打着电筒,推着小船,一个笼子一个笼子收过去。小龙虾习性使然,会钻进笼里聚集在底部,他把虾悉数倒进小船上的筐里,又把笼子放回去。“根据产量不同,收虾笼间隔的时间也不同,有的三五天一次。”何金虎说。
他一共承包了200亩虾田,请了一个长期工和一个短工,勉强忙得过来。他说自己身兼老板、工人多职,“累得要死”。以前小龙虾供不应求的时候,虾贩亲自下田等着收虾,“你刚捞上来,好几个虾贩在旁边等着。现在虾太多了,我们要自己送到市场去。”
按照往年进度,进入6月下旬,小龙虾收得差不多了,他们就会放水、翻地、插秧、收稻,让小龙虾自由打洞、产卵。等来年4月左右开始养虾,5月上旬开始收第一批虾。周而复始。
但现在为了“抓早”,他会在2月开始买虾苗投放到部分虾田,这样就能赶上第一批上市的小龙虾。而虾苗,也一个时间一个价。比如今年,他2月底3月初买虾苗投了20亩地,彼时虾苗20块钱一斤。到了3月下旬,他又买了一批虾苗投了40多亩,那时虾苗10块钱一斤。
何金虎介绍,今年天气冷,“抓早”上市的虾品质普遍瘦一些。而自然繁衍5月上市的虾是最好吃的,肉质饱满Q弹。“今年产量少,价格也低,因为现在全国养小龙虾的太多了,整体产量是增加的。”他说。
小龙虾价格走势图。 图/“虾谷360”网页截图
“虾谷360”首页显示,自5月以来,“小青”的价格基本在9元/斤,每斤“中青”在13元左右。同期北京、上海、武汉,“小青”由月初的11元/斤,降到现在10元/斤,“中青”则由月初的20元/斤降到16元/斤。
【2】不断寻求高质量发展:从“虾稻连作”向“虾稻共作”转变
养殖小龙虾,何金虎有一个头疼至今的地方,那便是目前市面没有针对小龙虾病害有效治疗的药物。“每一家都把自己的药吹得天花乱坠,但效果都差不多。”他叹息,希望能有人重视这一块,研究出成熟的专用药,增加小龙虾养殖的抗风险能力。
回顾自己的养殖经历,第一年,因为不是很熟悉操作,他没有赚到钱。第二年就开始赚钱了。
“一亩小龙虾能产400-800斤。”他说,小龙虾的收成受多方因素影响,所以波动很大,每年的情况也不尽相同。
何金虎清晰记得,从2014年开始,潜江小龙虾的养殖业开始进入爆发期。2016年到2018年,潜江小龙虾产量高、品质好,又能叫得起价钱。最多的时候,一亩虾田的收入能有一万元。
何金虎推着小船在虾田里收虾。 图/受访者提供
他觉得现在潜江的小龙虾处于一个稳定且上升的阶段,这得益于当地不断探索更高质量发展的模式。从“虾稻连作”向“虾稻共作”转变。
此外,他觉得潜江还有一个优势,那便是有冷库兜底。如果产量高,当天没有卖掉,就可以放冷库冻起来,做成冻虾、虾球或者调味虾出售,给农户消除后顾之忧。
赵脑村的虾田。 图/九派新闻柴归
在潜江市赵脑村,虾稻共作面积持续稳定在1万余亩,村民们承包着大小不一的虾田实现创收。据新华网报道,2020年,赵脑村水稻产量突破1400万斤,比2013年土地流转前增产1000万斤以上;承包村民户均收入突破10万元、人均收入达2.5万元,增加110%。
而这,只是潜江小龙虾产业的一个个缩影。
潜江市人民政府网介绍,经过20多年的探索、创新和发展,潜江龙虾产业已形成集选育繁育、生态种养、加工出口、餐饮美食、冷链物流、精深加工、电子商务、研学旅行、节会文化等于一体的产业化格局,产业链条十分完整。全市虾-稻产业综合产值突破750亿元,从业人员20万。
潜江市小龙虾产业发展促进中心提供的数据显示,2023年全市虾稻共作面积85万亩,预计全年小龙虾养殖产量16.56万吨、养殖产值约80亿元,加工企业原料虾收购量27.5万吨、销售额45.7亿元;中国虾谷小龙虾交易配送完成18.6万吨,交易货物总值96亿元。
【3】农人一年四季有干不完的活儿
何金虎今年50岁出头。年轻时,他也曾在外地闯荡,后来结婚生子,便回到了家乡潜江。最初,他做点杂粮收购的小买卖。“也包了地,那边是旱地,种小麦、黄豆,收益不高。”
2012年,当地水产部门称小龙虾养殖已经试点成功,鼓励老百姓养殖小龙虾,增加收入。他了解之后觉得可行,便来到后湖管理区,承包了100亩地,开始养殖小龙虾。启动资金除了自己攒的钱,还找亲戚朋友借了不少。亲戚朋友都挺看好这个项目,很愿意借钱给他。
常年在地头劳作,何金虎的皮肤被晒成小麦色。现在进入小龙虾收购的旺季,他每天凌晨,甚至前一天晚上就开始收虾,然后送到中国虾谷卖给虾贩。中午他会午休一段时间,醒来后又继续忙活,喂虾、调节水位等。“农民就是这样,一年四季有干不完的活儿。”何金虎说。
何金虎在自己的板房前休息。 图/九派新闻温艳丽
他看好小龙虾养殖,周期短、回报快、门槛低,这也是近些年越来越多人加入的原因。这些年,除了他自己承包的地翻了一倍,他的亲戚也加入其中,承包了100多亩虾田。将来,如果儿子愿意的话,何金虎也打算让儿子干这行。
在养小龙虾之余,他也养养狗、养养鸡,增加一些额外收入。板房外面还种了几株花,放眼过去成片的树荫下,时不时有水鸟飞过。艳阳清风,他和他的200亩虾田,在午后的农闲时光奏响短暂的田园牧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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