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溪”管道爆炸调查，有解还是无解？

当地时间2月7日，瑞典检察官办公室发布新闻公告称，对“北溪”天然气管道爆炸事件的调查已经结束。瑞典当局认为不可能进一步追究此事，因此决定结束调查。

对于进行了长达16个月的调查，瑞典检方并没有透露任何细节，仅仅表示初步调查结果显示该国对这一事件不具备管辖权，目前已把相关证据全部移交给德国。

瑞典宣布退出之后，目前仅剩德国和丹麦政府仍在对“北溪”管道爆炸案件进行调查。

瑞典从调查中抽身而退

2022年9月下旬，由俄罗斯经波罗的海通往德国的“北溪-1”和“北溪-2”天然气管道，均出现管道压力骤减的状况。随后经过多方侦测，才发现这两条关键的海底输气管线发生了爆炸。虽然爆炸的位置是在公海，但同样位于瑞典和丹麦的专属经济区，这也是两国启动调查的原因。

瑞典安全局随后接管了本国的调查，由瑞典检察机关国家安全部门的一名检察官来组织进行。而调查的目的是查明此次破坏活动是否针对瑞典，从而威胁到瑞典的安全。

△瑞典安全警察官网截图

作为调查负责人，瑞典检察官马茨·永奎斯特表示，“初步调查是系统且彻底的，根据目前的情况，我们可以说没有任何迹象表明瑞典或瑞典公民参与了这次在国际海域发生的袭击事件，因此瑞典司法机构不具备对这一案件的管辖权。”

对于移交给德国的案件材料，永奎斯特也是讳莫如深。他称，“德国的初步调查仍在继续，由于国际司法合作的保密性，我无法对已开展的合作进一步发表评论。就此而言，我也无法对瑞典调查的结论发表任何进一步评论，也无法对瑞典调查中的任何嫌疑人发表评论。”

对于瑞典政府不了了之的抽身而退，跨国和平与未来研究基金会智库创始人，瑞典学者奥贝里表示，“北溪”天然气管道非常重要且独特。管道的爆炸事件对欧洲未来的经济有着非常可怕的影响。因此，越早查明是谁干的，并能证明是谁干的，从国际上、国际法的角度来看就越好，因为必须有人对这种破坏行为和后果承担责任。瑞典检察官的唯一论点是瑞典对此领域没有管辖权。瑞典学者奥贝里表示，他无法判断这是否属实，但“北溪”管道流经瑞典专属经济区。 而根据瑞典的法律专业知识，瑞典可以主张对该地区的管辖权。

“北溪”管道爆炸背后的那些事儿

在俄乌冲突爆发前的2021年，“北溪-1”承载了俄罗斯输往欧洲三分之一的天然气。因此在俄罗斯与欧洲之间矛盾不断升级的背景下，重要能源管道彻底“断气”也对地缘形势、区域经济产生深远影响，德国等欧洲主要经济体直到今天仍在从这次冲击中缓慢恢复。

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运营维护的“北溪-2”天然气管道

爆炸恰逢冬季来临，欧洲多国如捷克、德国、意大利、瑞典以及英国等，皆因天然气价格暴涨而爆发大规模抗议示威。在这样敏感的时间节点，欧盟与俄罗斯之间重要的能源管线被人为破坏，国际社会纷纷猜测其背后的动机。

丹麦首相弗雷泽里克森以及当时的瑞典首相安德松均在案件调查开始后不久就表示爆炸是人为破坏造成，而非单纯的生产事故。但对于谁是幕后肇事者都不愿意发表意见。

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则是始终谴责管道破坏行为，表示这对俄罗斯向欧洲的天然气出口造成极大的破坏。佩斯科夫进一步表示，“北溪”管道被破坏，欧洲与俄罗斯均无法从中获益，尤其是德国的工业将蒙受损失。

德国《明镜周刊》曾引述不具名来源称，美国中央情报局在事发几周前警告过德国，海底的天然气管道可能遭受攻击。

最具轰动效应的当数2023年2月8日，美国资深调查记者西摩·赫什在其个人网站上刊文《美国是如何毁掉“北溪”管道的》，援引知情人士的话说，美国和挪威军队共同破坏“北溪”天然气管道。美国白宫和挪威外交部对此均予以否认。随后该文被路透社、法新社等诸多权威媒体转发，引发国际社会热议。

瑞典撤了 德国看你的了

瑞典宣布终止调查的当天，瑞典电视台特邀记者约翰·格兰伦德撰写了评论文章指出，瑞典采取最简单的方式摆脱了“北溪”的困境。他表示瑞典最终的选择是最简单的道路——让德国完成任务。

评论文章一针见血地指出，事实是，所有其他可以想到的解决方案都导致瑞典当局走上了一条必须指出可能的肇事者或国家的道路，而这些都是困难的事情。

瑞典评论员文章截图

文章分析指出，首先，德国和美国媒体在调查爆炸事件中都提到了乌克兰。如果瑞典“单挑”乌克兰，它可能会产生安全政策后果，从而动摇西方对该国的支持。第二，如果瑞典挑衅俄罗斯，那么瑞典将面临可能的反击。无论指向哪一方，瑞典政府都将面临困难的后续问题。

从各国媒体爆料来看，“北溪”爆炸的可能幕后黑手或指向乌克兰，俄罗斯或美国，而这三方对于瑞典来说都是不能说的。

德国《明镜》周刊也刊文分析欧洲国家谨慎态度背后的逻辑：如果幕后黑手是俄罗斯，那么此举是否会被视为战争行为？如果是美国，那么这是否意味着跨大西洋伙伴关系终结？如果是乌克兰，那么欧洲国家是否应停止向乌提供武器支持？

俄罗斯军事专家维克托·利托夫金指出，欧洲国家的调查将揭露美国的罪行，但它们并不想招惹美国，而且将美国绳之以法几乎是不可能的，因此西方长期对此事保持沉默。

欧洲面临的困境让一些欧洲政治人物重新考虑“战略自主”。德国内政与国土部长南希·费泽表示，“北溪”被炸事件的背后是“我们如何保护自己”的问题。但分析人士指出，乌克兰危机已让欧洲在防务和经济上更加依赖美国，再加上欧洲企业在能源危机下向美国转移，欧洲想实现“战略自主”更加困难。如何处理“北溪”管道爆炸事件调查结果将考验欧洲国家“战略自主”的决心和能力。

瑞典仓促结案的心态或许也是基于“战略自主”的考虑。毕竟烫手的山芋扔给德国和其他国家对他们来说可能是个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