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07：年羹尧之死，雍正为何杀戮最亲信的功臣年羹尧

之前几集我们讲了雍正的篡位、弒父、逼母、杀兄、屠弟一系列流言。那这一集呢，我们就来讲讲有关雍正杀戮亲信功臣的流言。雍正即位之后，大力推行新政，集中处理了一批官员，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对起初自己最为宠信的两位大臣年羹尧和隆科多的处置，让人感觉这两个人获罪，并不仅仅是由于政治方面的问题，还是与夺嫡一事紧密相关。

关于年羹尧和隆科多，我们之前都提到过。一般认为，雍正即位时，隆科多作为步军统领，帮雍正控制好了京城的局势；而年羹尧作为川陕总督则在西北帮助雍正牵制好十四阿哥胤禵的势力，毕竟当时胤禵身为抚远大将军，如果他愤而举兵叛乱的话，那将会是很麻烦的事情。所以当时是内有隆科多、外有年羹尧，成为雍正能够顺利即位并且稳固皇位的重要保证。而两人也就自然成为雍正即位之后最受宠信的大臣。雍正初年有官员形容说，隆科多和年羹尧是雍正朝的“柱石之臣”，就是雍正皇帝所依赖的两大柱石。

我们先来讨论年羹尧。年羹尧和雍正的关系比较特殊，他的妹妹年氏在康熙时就被赐给皇四子胤禛为侧福晋，而康熙四十八年胤禛晋封为亲王的时候，因为亲王是拨给八旗佐领的，年羹尧一家所在的佐领就被划归到雍亲王的属下，所以雍正既是年羹尧的妹夫，又是他的旗主，这也是有人说年羹尧是雍正“家臣”的原因所在。野史中甚至有一种说法，说年羹尧与雍正的关系和吕不韦与秦始皇是一样的。不过经过学者的考证，事实上雍正比年羹尧还大一两岁，所以两人不可能构成父子关系。

年羹尧很能干，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康熙在世时，就对他的军事才能比较欣赏，提拔他为川陕总督，协助皇十四子胤禵料理西北事务。这样封疆大吏的身份也给年羹尧后来在雍正朝的政治地位打下了重要的基础。康熙去世后，雍正召允禵回京奔丧，允禵离开后，年羹尧就总揽了西北的军事指挥权。雍正元年十月，青海额鲁特蒙古的罗卜藏丹津叛乱，雍正任命年羹尧为抚远大将军，这个名号大家比较熟悉吧，四年前胤禵出征时康熙给他的也是这个封号。而年羹尧顺利地平息了叛乱，获得了军功，被雍正封为公爵，从此“年大将军”不仅威震西北，在中央也享有很高的威信。很多朝中大事，雍正都要跟年羹尧商量，大家看，皇帝在京城而年大将军在西北，距离那么远，每日驿站递送往复需要一个挺长的过程，但是雍正一点都不嫌麻烦，凡是有关吏治的得失、官员的任免、制度的施行，都要征求年羹尧的意见，只要年羹尧认为对的，雍正一般都予以执行，年羹尧说谁好，雍正就予以重用，说谁不好，就罢他的官。雍正还曾劝一些大臣，说你们要跟年羹尧多亲近一些，多受受他的影响，只可惜朝廷只有一个年羹尧，要是有他十来个年羹尧，国家何愁治理不好！

我们前边讲过，康熙爱和儿子们说一些肉麻的话，雍正也继承了他父亲的这一基因，不过呢，他的肉麻话更多的是跟大臣说，不限于家庭之内了，所以雍正的肉麻远比父亲康熙更加有名。这个肉麻的特点，也比较集中地体现在雍正与年羹尧的关系上，比如雍正在给年羹尧的朱批中说：“自你以下以至兵将，凡实心用命效力者，皆朕之恩人也。”一个皇帝把臣子称为恩人，很多历史学者都认为有点过了，不至于这么卑微吧？但其实雍正对年羹尧说的话，还有比这个更过分的，比如他在给年羹尧的另一个朱批中说：“你此番心行，朕实不知如何疼你，方有颜对天地神明也……尔此等用心爱我处，朕皆体会到。每向怡（亲王）、舅（舅）朕皆落泪告之”。这里的怡，指的是怡亲王、雍正的好兄弟十三阿哥胤祥，舅指的是舅舅隆科多，下一集我们再给大家将隆科多这个“舅舅”称呼的由来。总之，当时这三个人，就是允祥、隆科多和年羹尧，是帮雍正撑起整个国家和朝政的铁三角组合。我们还是先回到年羹尧，雍正还对年羹尧说：我必须地做一个出色的皇帝，我如果不做一个出色的皇帝的话，都不配你对我这么好。大家看看，雍正这一个劲儿地向年羹尧肉麻地示爱，全然不顾这些话语给我们后世的读者留下一身的鸡皮疙瘩。而且，光口头表达显然是不够的，雍正还给年羹尧丰厚的物质赏赐，不仅是爵位，还有房屋、金钱、各种宝物，可以说是源源不断。有一次南方进贡了新鲜的荔枝，雍正吃了觉得很不错，就想让爱卿也尝到这一口鲜，于是就让兵部的驿站从北京到西安用最快的速度给年羹尧送过去，这待遇简直堪比唐朝的杨贵妃了啊！

在这样的盛宠之下，年羹尧开始变得宠极生骄。他在总督任上随意任免属员，当时不仅西北的官员，在雍正的宠信之下，所有想当官的人都每日奔走与年羹尧的门庭，进行贿赂，年羹尧也毫不避讳地接受，然后对他们进行举荐。当时官场上有一个说法叫“年选”，就是被年羹尧选中的人，而年选的官员在朝廷内外也形成了一个强大的派系网络，使得当时的年大将军已然到了不可一世的程度。属下给他送礼叫“恭进”，他给属下东西叫“赐”，然后属下需要“谢恩”，接见新的属员叫“引见”，吃饭叫“用膳”，请客叫“排宴”。大家看看，如果要用一个词来概括年羹尧的这种行为那就是“僭越”了。关键是年羹尧不仅对下属如此，对皇帝也开始不大恭敬了。

雍正二年十月，年羹尧进京面圣，那一路上排场特别大，地方官员都要跪在道路两旁迎送。到达北京时，公卿大臣都前往广宁门外跪接，朝中大臣给一个外省总督下跪迎接，这本来就是从来没有先例的事情，其实不大妥当，但是年羹尧却骑马而过、“毫不动容”。当时前来迎接的还有宗室王公，他们下马对年羹尧进行问候、以示尊敬，但年羹尧也只是在马上对他们点点头而已，可见其狂妄程度。到面见皇帝时，年羹尧也表现得很不得体，用雍正的话说他是“御前箕坐，无人臣礼”，就是在皇帝面前大咧咧坐着，没有一点臣子应有的样子。其实，清代皇帝在接见大臣时，有时会给威望高、资格老的大臣赐座。但是大臣们往往不敢在皇帝面前就那么安然地坐着，一般也就坐个椅子边儿，一旦皇帝的神情稍有变化就吓得赶紧站起来，垂手而立，那感觉坐着还不如站着舒服。看来啊，年羹尧就是在皇帝面前坐得太舒服了，以至于让皇帝感到了不舒服。

从这次进京面圣之后，雍正对年羹尧的态度就开始急转直下。他先是逐步剪除年羹尧的羽翼，然后令年羹尧交出抚远大将军的印信，并将其调离川陕总督之任，补授杭州将军。这个做法其实已经算是比较温和了，只是调任，也没有处分。但年羹尧仍然很难接受这个变化，他先是迟迟不肯交出大将军印，也不肯开赴杭州，后来被催促数次才不得已出发，一路上又是各种拖延，还带着上百口的家人摆着很大的架子一路行进，一点悔悟的意思都没有。而这个时候，朝廷内外的臣子们看到年羹尧已经开始失宠了，就纷纷上奏折揭露他的各种不法事迹，让雍正进一步意识到年羹尧问题的严重性，于是下令拘捕年羹尧，并且对他的罪行进行调查。最后，刑部与议政大臣一起，一共列出年羹尧的大罪92款，其中包括大逆之罪5条，欺罔之罪9条，僭越之罪16条，等等。

雍正说，在这92款大罪中，有30多条是应当服极刑，但是念及我们君臣之间曾经的情分，还是给年羹尧留一点最后的尊严吧，下令让他自裁。同时将年羹尧的家人和党羽也都该革职的革职、该惩处的惩处。

据说，年羹尧到最后一刻还不认为雍正真的会让自己死，所以在得到自裁的命令之后，还是迟迟不肯行动，负责监刑的官员一再催促，年羹尧才绝望自缢，结束了他这大起大落的一生。此时不过才雍正三年十二月，有人说雍正即位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先把一个大臣捧到极致、然后又让他跌落谷底，这是典型的捧杀啊，这样的皇帝怎么能说不阴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