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是刘少奇诞辰100周年,他的老战友、原国家主席杨尚昆在这一年专门撰写了回忆文章《卓著功勋,彪炳春秋——为少奇同志100周年诞辰而作》,此时的杨尚昆已经病重住院,这篇文章是他在病床上坚持完成的。杨尚昆在文章中深情地写道:
少奇同志是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和无产阶级革命家,他几十年如一日,鞠躬尽瘁,为中国共产党的巩固和发展,为中国人民的解放和社会主义建设事业,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18年前,我曾写过一篇怀念少奇同志的文章,追忆同他亲密共事的岁月。随着时光的流逝,我对他的怀念没有淡化,反而日久弥深……
杨尚昆与刘少奇的第一次见面,是1930年在莫斯科,刘少奇作为中国工会代表团团长出席赤色职工国际第五次代表大会,杨尚昆则受领导派遣,协助刘少奇工作。当时的刘少奇已经是知名的工人运动领袖,但却没有一点架子,他给杨尚昆的第一印象是:十分健谈,谈话有声有色,既富有理论色彩,又有丰富的斗争经验。
此后刘少奇和杨尚昆在一起共事的时间非常长,1931年秋天,刘少奇从苏联回到上海后,杨尚昆在他的直接领导下从事工会的工作;红军长征时,杨尚昆任红三军团政委,刘少奇任军团政治部主任,两人在艰苦的革命斗争中,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红军长征胜利到达陕北后,中央决定派刘少奇以中央代表的名义,前往平津指导北方局的白区工作,他是长征后第一个被派往白区主持工作的政治局委员。当时有人非常担心刘少奇的安全,对他说:“你这次去白区,是重返虎穴!”
刘少奇却坦然地回答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刘少奇到华北以后,迅速地打开了工作局面。抗战全面爆发后,杨尚昆也奔赴华北前线,出任中共中央北方局副书记,协助北方局书记刘少奇创建华北敌后抗日根据地,两人通力合作,有力地推动了华北地区的抗日救国热潮。
新中国成立后,杨尚昆担任了多年的中央办公厅主任,主管中南海的大小事务,自然也就成了中南海里的“孩子王”。杨尚昆对刘少奇的子女所倾注的心血和精力,可以说不亚于自己的孩子。刘少奇的儿子刘允若失恋后,刘少奇便请杨尚昆以“组织”的名义耐心与他谈话;刘少奇的女儿刘平平闹情绪想转学,不敢找父亲谈,便去杨尚昆倾诉。
刘少奇的儿子刘源和杨尚昆的女儿杨李从小就是好朋友,刘源小时候按照中南海里的惯例,称杨尚昆为“杨叔叔”,称杨尚昆的妻子李伯钊为“李妈妈”,杨李却高声抗议:“什么叔叔,他是爸爸!”
刘源吃惊地问:“啊哈!爸——爸?”
杨李坚持说:“叫我妈妈李妈妈,叫我爸爸就该是杨爸爸!”
从此以后,刘源便叫杨尚昆“杨爸爸”了,杨尚昆也对刘源更加关心。刘源13岁那年,被刘少奇安排下部队当兵锻炼,每天在北京小西门站岗,杨尚昆总会利用午饭、晚饭后的散步,绕道来小西门“查哨”。后来杨尚昆还专门在中南海放影厅“通报表彰”刘源,鼓励各家的孩子下乡、下厂、下连队锻炼。
1966年5月,杨尚昆受到了错误批判,离开了中南海,直到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前,他才回到北京。刘源专门去看望杨尚昆,他曾这么回忆当时见面的情景:
他显老了些,瘦了许多,比过去严肃了,然而目光炯炯有神,仍是那么有亲和力。
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杨尚昆重新回到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岗位,刘源也顺利地上了大学,毕业后开始从政。杨尚昆曾多次叮嘱刘源说:“要先学会做事,才能学会做人。做事之要也很简单:多做好事,少做错事,不做坏事;做人之要却很重:先做人,后做官;做好人,才能做好官。不论从政治国,还是从戎带兵,尽力报效国与民,始终厚爱家与人。”
对于刘源的每一点进步,杨尚昆都感到由衷地高兴。1988年,刘源当选为河南省副省长,杨尚昆见到他后的第一句话就是:“给我一支烟,为我们的副省长高兴一下!”
1992年,刘源调到武警部队任职,并被授予武警少将警衔。杨尚昆激动地拉着刘源的手说:“来,我和中国最年轻的将军照张相!”
后来刘源回忆起此事时,感慨不已:“站在红军时期年仅26岁的总政治部副主任、军团政委,30出头的华北抗日首领,眼前的原国家主席身边,我这个‘芝麻酱’算什么?儿时的神气全无,心中的感佩尤深:他和他的袍泽同仁,才真是掀天揭地的一代盖世英豪!”
1998年夏天,长江流域爆发了特大洪水,刘源带领武警官兵亲临一线,指挥抗洪救灾。9月12日上午,刘源突然接到电话:“你快来301医院,杨主席快不行了,来看最后一眼!”
刘源听后大惊,马上赶到了医院。此时杨尚昆已经躺在病床上,进入弥留之际。杨尚昆的儿子杨绍明对刘源说:“爸爸在病中几次念叨你,每从电视上看到发大水,就说你一定正在抗洪,忙得顾不上来看他。他不要我们告诉你,怕你分心。”
刘源抽泣着退出了病房……
1998年9月14日,杨尚昆病逝,享年91岁。
2007年8月3日,在杨尚昆诞辰100周年之际,刘源专门撰文《做好人,才能做好官——回忆杨尚昆主席》,深情地怀念他的“杨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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