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河南工业大学东门沿着白桦路向东大概200米,在路南有一个胡同,隔着高高的白色围墙,隐隐约约能看到几排低低的灰瓦砖房。四周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这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静静隐匿在闹市之中,讲述刻在岁月里的沉寂与沧桑。
这就是位于郑州市高新区东史马村的郑州天祥博物馆,始建于清朝嘉庆年间的任家古宅,距今已有近300年历史。
七代传承,任家大院
据郑州天祥博物馆负责人、馆长任金岭之女任莹介绍,任家古宅始建于清朝乾隆年间,由于建筑考究精致,雕刻巧夺天工,建造起来非常费时费力,所以直至传到任德润这一代才逐渐竣工,共耗时63年。宅子上有一块牌匾,写着“辅翼国政”四个大字,为道光皇帝钦赐。
“除了这两位,历朝历代,任家不乏为百姓做实事的先祖。祖上出过许多廉洁清官、教书先生,这座院子也曾当过学堂、面粉厂使用。”任莹说。
沧海桑田,斗转星移。2009年,任家古宅被列为郑州市文物保护单位。
看着周边的老宅子被一座座拆除、万丈高楼如雨后春笋般一座座耸立,为了更好地保护古宅,2017年,任家第七代传承人任金岭,找到相关部门提出申请,将家中的文物捐献出来。经河南省文物局审核,任家古宅正式成为郑州天祥博物馆,任金岭为现任馆长。
该博物馆免费面向公众开放,开馆时间是周二到周日的上午9:00-11:00、下午15:00-17:00,周一和雨雪天气会闭馆。
那任家大院为什么会叫天祥博物馆呢?据说此地以前叫天祥寨,当时战乱不休,为了保护一方百姓,任家先祖在四周建起了寨墙,并将这块天祥寨石匾悬挂于北寨门上。为了纪念祖先的丰功伟绩,就把博物馆命名为天祥博物馆。
在多方力量的支持下,任家古宅的“天祥私人博物馆”逐渐正规起来,一直到今天,都被保护得很好。
百年古宅,建筑考究
据任金岭夫人介绍,原本的宅院是七进七出,连房带院占地达三十多亩。经过历史和岁月的洗礼,保存到今天已实属不易。如今只留下来两进院,连着宅院外的拴马桩等地方,共剩下十多亩地。古宅分为前院与后院,前院待客,后院生活。现在任家的前院是开放状态,供游客参观,后院则是他们的私人生活场所。
任家历经七代人,祖辈用过的东西有很多都被保留着,从清代到民国,再到今天的21世纪,虽然岁月不断更迭轮换,但是宅子里面还保留着清代豪宅的原始风貌,踏进这座宅子,时间仿佛被凝滞一般。
走进古宅大门,只见门楣上写着“辅翼国政”四个大字,旁边题着“道光十八年御赐”。门槛厚厚高高,需得高抬脚步才能跨过;门板为厚实的老榆木所制,黑漆斑驳、百年不朽;门后四道门栓,散发着无声的威严。这些细节,都说明了这座宅院曾经的辉煌与显贵。
二重门门楣上是“望重幹城”,意思是指身上背负的期望越高,越有可能成就一番事业,代表任家祖先对后世子孙的殷切期许。房檐下面,是精美的木雕图案,整幅木雕的上部,雕刻着“皇恩浩荡门阁深”七个梅花篆字,这七个字同时也是清代朝拜的口号。古代皇帝向臣子下达圣旨后,臣子接住圣旨并向皇上下跪以表感激,口中呼喊“皇恩浩荡”,以表臣子对皇帝的感激之情,这便是“皇恩浩荡门阁深”的含义所在。
正对二门的是一扇木雕屏风,挡住了外人看向里面的视线,这也是古代大家族常见的讲究,不可被外人一眼看到家室内景。
从二门的屏风前面左侧下来,任家古宅前院的整体布局便呈现在眼前。站在院子里,正对的房间是正客厅,左右各有两座配房,分别是西客厅和东客厅。正客厅是主人会见重要客人的地方,进门处有一块面积不小的跪拜石,屋里正中及两侧分别摆放着八仙桌及带扶手的座椅。西客厅的门楣上有“布德施恩”四个字,包括东客厅上的“诗礼传家”,这八个大字便是任家的家训。
想确定古宅年代,看院子里的树便一清二楚。任家大院正客厅前种植着一颗石榴树,密密麻麻的树瘤说明这棵树已经一百多年了。而且这棵树最大的特点是从结果到成熟石榴皮始终是青色,石榴籽永远是白色,寓意任家先人当年作官所追求的清清白白。
从小径往里走,便是第二道院。这是一座二层小楼,台阶短窄陡峭,窗户偏小,古代应作为绣楼闺房使用,也可能是用作书房。整体布局与前院类似,但更具生活气息,为日常起居生活所用。
随手一摸,墙身砖瓦皆为古董,游客悄无声息就完成了和古人的对话。“我们每年修缮古宅,主要是使用古法保养屋顶,然后按照古人技艺把瓦片再一片片安回去。这些墙体的砖石都是从清朝流传下来的,几乎没有后人加工痕迹。” 任莹介绍。
移步换景,言之不尽
在中国古代建筑和器具上,常常饰以精美的砖雕、石雕、木雕作品,以显示阔绰和考究的生活方式与气派,这“三雕”也是古宅院落给后世研究所留下的最宝贵的遗产。在任家大院里,随便停留一处细看,都有让人惊喜的发现。
比如木雕,在任家大院第二道门屋檐下方,有一块木板,形似宝剑倒悬,有镇宅辟邪之意;又有说像尖头朝下的心形,代表任家不管做多大的高官都要和百姓心连心。
二道门里的屏风,更是大有讲究。屏风下方雕刻一对“日月麒麟”,上方是一对“飞龙”,既彰显了主人身份不俗,又寓意吉祥。中间是雕刻精细的花朵纹样,认真观察会发现,每一朵花形状都不一样,几十朵花竟无重复。在屏风最上部中间,雕刻着三串葡萄,旁边还有松鼠、喜鹊,均呈动态之美,探头伸爪向着中央最大的一串葡萄,寓意家国团结、和和美美。
至于砖雕,从大门口两侧的砖雕开始,层层叠叠、每层图案不一,构思精巧。大门外侧方向刻的是双飞喜鹊图,寓意喜事登门;内侧刻飞马奔腾,昂扬向上;底部刻莲花纹样,寓意事事如意……
石雕也多是莲花宝座图样,雕刻线条流畅圆润,花瓣栩栩如生。除莲花外,还有兰草等象征品格高洁的植物纹样,以及动物人物图样。但遗憾的是,因年代久远,风化损坏严重,多数石雕图案已不太明显。
从任家大门出来,东侧的倒座房现在成为了一个展厅,展示任家传承下来的收藏,还有曾经的任家一代先祖任德馨的墓志铭。展厅里展示了商代至汉代的陶器、唐宋元时期的瓷器、明清以及民国时期留下的精美器具。
在展厅内,还摆放着一些精美的木雕,这是古建筑的重要部件——斗拱。斗拱被称为中国古建筑的英雄,之所以很多古建筑能屹立几百甚至上千年不倒,很大程度上都要归功于斗拱。无论从艺术还是技术角度来看,斗拱都足以象征和代表中华古典建筑的精神和气质。
门外空地上的拴马桩非常显眼,大约有20多个,图案各异、神态生动。这么多拴马桩的配置,说明曾经这座宅子的主人应该很有名望,拜访之人络绎不绝,才有了这样车手马龙、门庭若市的热闹场面。
任莹告诉记者:“在保护传承这座宅子上,我父亲花费了许多心血,但主要还是家庭小作坊经营模式。而今我也会继续把这件事做下去,尝试通过网络传播、亲子研学等方式,让郑州天祥博物馆运营更规范、知名度更高,让更多人了解古宅的价值和魅力。”
若无来路,何谈归途。时代尘烟再远,也不应埋没所有痕迹;社会发展再快,也不能忘记来时的路。在周围新式小区的层层包围下,任家古宅突兀而坚定的伫立着,见证这片土地上曾发生过的故事,记载这片土地曾参与过的历史,给今人留下一扇追忆过去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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