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凯《秦汉史》6黄巾起义：东汉王朝的掘墓人走上历史舞台

各位喜马拉雅的朋友，大家好，我是赵凯。欢迎收听崇贤馆与喜马拉雅联合出品的《二十四史》大师课。

前面的节目我讲到了，东汉王朝经过外戚和宦官的交替掌权，朝政日益腐败，国势逐渐衰落，清流士大夫奋起反击却遭到迫害，于是最终不可避免地走向了末路。本期节目，我们就来讲一下东汉王朝的灭亡。

东汉末年流民遍野

东汉后期，政治黑暗，民生凋敝，土地兼并问题越来越严重。豪强地主的庄园越来越大，黎民百姓的土地越来越少。“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更要命的是，东汉王朝和西部羌人的战争旷日持久，军费支出数量惊人。安帝时期为平息羌乱，羌人叛乱，花费了240多亿钱。顺帝时期的一场战争，又耗资80多亿。而当时，东汉王朝一年的财政收入大约只有80亿。桓帝时的一首童谣说：“小麦青青大麦枯，谁当获者妇与姑。丈人何在西击胡，吏买马，君具车，请为诸君鼓咙胡。”无休无止的庞大军费自然都出在老百姓身上。失去了土地，还得交纳苛捐杂税，再加上连年灾荒瘟疫，百姓困苦不堪。很多人为了活命，不得不扶老携幼，背井离乡，四处流浪讨饭，成了流民。

小农社会的管理之道，是千方百计把农民附着在土地上。农民一旦成为流民，就脱离了国家管理，很容易成为社会秩序和国家安全的威胁力量。西汉末的赤眉军就是由流民演变而来。东汉后期的流民现象比之西汉有过之而无不及。更为可怕的是，这个时期的流民已经不再单纯是寻找口粮的“盲流”，一种宗教信仰正在悄然改变着流民的属性。

轰轰烈烈的黄巾起义

当时，道家经典《太平经》在社会上非常流行，其中宣扬的平均、平等、变革天命的观念，对下层百姓很有吸引力。钜鹿人张角创立了太平道，自称是“大贤良师”，在黄河流域一带传教。当时瘟疫蔓延，张角给人画符治病，病人只需要跪拜忏悔，服下法师亲手制作的符水，即可病除。“大贤良师”告诉人们，只要加入太平道，就会进入彼岸的“太平世界”，在那个太平世界里面，“人人无贵贱，皆天之所生”，“食辄令有余，新陈相因”。在冥冥暗夜之中，黎民百姓仿佛看到了一线光明。这样张角的信徒越来越多，遍及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之地，多达数十万人。就连皇帝身边的宦官、卫士，甚至朝廷的大臣，也有不少人加入了太平道。

张角和他的弟弟张梁、张宝开始筹划武装起义，他们按照军事化组织模式，把全国各地的太平道徒众分为三十六方，大方有一万多人，小方有六七千人，每方都设立一名首领，号令部众。起义日期定在公元184年三月初五。这一年正好是农历甲子年，于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口号，很快在民间传播开来。“苍天”，代表腐朽的东汉政权；“黄天”，则代表新生的太平道理想社会。

马元义是张角最得力的助手，他组织荆州、扬州等偏远地区的太平道徒众向中原集结，随后又潜入京师部署洛阳当地的徒众，准备里应外合，一举成事。不料马元义的弟子唐周临事变节，向官府告发了太平道的暴动计划。朝廷非常震惊，马上宣布京师戒严，关闭了洛阳的城门，在城内大肆搜捕。包括马元义在内的一千多名太平道徒众被捕杀了。

事起仓促，太平道暴动被迫提前。张角派遣快马信使星夜驰告各个地方，立即起事。这样，中国历史上著名的黄巾大起义就此爆发了。从黄河北岸到江淮腹地，从东海之滨到河西走廊，到处都是裹着黄色头巾的起义军，所以被称为“黄巾军”。黄巾军攻打城池，焚烧官府衙门，捕杀官吏，释放罪囚。沉寂已久的汉家天下，在战火和呐喊声中沸腾起来。当时一个名叫应劭的官员，他如实记录了当时的场景，“八州并发，烟炎绛天，牧守枭裂，流血成川”。现在上海博物馆收藏的隶书名碑“曹全碑”碑文里面记载说，公元184年三月，曹全出任凉州酒泉郡禄福县的县长，正赶上黄巾起义爆发，碑文里面说：“妖贼张角，起兵幽冀，兖豫荆杨，同时并动。而县民郭家等，复造逆乱，燔烧城寺，人怀不安。三郡告急，羽檄仍至……”说明在西北这个情况也非常严重。

战事初起，黄巾军在各个战场上取得了一系列的胜利，攻城略地，势头很猛，给东汉王朝带来重创。但是，随着战事的发展，官军逐渐占据了上风。在南方战场，颍川、汝南、南阳等地的黄巾军相继战败了。在北方战场上，冀州黄巾军与官军浴血奋战，就在战事最为紧张的时候，太平道的领袖张角病故了，黄巾军的士气受到重创。“人公将军”张梁接着成为统帅。十月，南线的官军在皇甫嵩的统领下加入到了北方战场，黄巾军陷入颓势。到十月底，黄巾军和官军在广宗，就是现在河北威县的东面，展开了决战。张梁和三万黄巾军将士战死了，另有五万人在城破之后投入滔滔清河，河水为之断流。十一月，张角的弟弟“地公将军”张宝在下曲阳，也就是今天河北晋县西面战败了，徒众十余万被杀。

张角领导的黄巾大起义，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以宗教形式发动的全国性的农民暴动。它虽然没能推翻东汉政权，但是这个老迈腐朽的封建王朝遭受了重创，奄奄一息。在镇压黄巾起义的过程里面形成了一批大大小小的军阀，他们逐渐由帝国秩序的维护者演变为东汉王朝的掘墓人。后来开创了三国鼎立局面的曹操、刘备以及孙权的父亲孙坚，都是在镇压黄巾起义的过程中崛起的乱世枭雄。

好的，本期节目就到这里，欢迎大家持续关注《二十四史》大师课，我们下期节目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