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铁托：反复横跳的投机者？纵横捭阖的政客？（4）

大家好，欢迎收听《俄乌冲突新视角》，让我们从民族和文化角度聊聊俄乌冲突。

上一集我们提到，巴尔干战争之后，以塞尔维亚为主导，一个以南斯拉夫人为主体的君主立宪王国得以成立。但这并没有消弭南斯拉夫内部的矛盾，民族也好，宗教也罢，南斯拉夫人还是没有找到共同国族的认同感，以至于错过了一战和二战之间绝佳的发展机会。

客观来说，欧洲战场上的二战，并没有跳脱出传统的欧洲列强之间争权夺霸的本质，也就没有所谓的正义和非正义方，德国虽说主动发起战争，大规模屠杀战俘和平民，但苏联也不是什么大圣人，把德军战俘当劳动力，只要用不死，就往死里用。英美要好很多，但美军一向有虐俘的恶名，英国缺粮，所以饿死、被杀死在后方的欧洲军人和平民也不少，远超过在战火中直接去世的。反倒是法国，因为亡国了，反而没有留下这方面的恶性记录。

那二战中有没有正义一方呢？当然有的，那些被侵略、被迫卷入战争的国家，欧洲那边有波兰、南斯拉夫，东亚这边，自然就是中国、朝鲜以及东南亚这些传统的殖民地。

根据希特勒的那套种族理念，斯拉夫人是血统不纯的雅利安人，属于低等民族，所以大量乌克兰人、波兰人和南斯拉夫人被赶出家园，被迫成为劳工，待遇也就比犹太人好一点。

在这样的背景下，南斯拉夫人被迫拥有了一个共同国族的概念，铁托因为作战能力卓越，得以脱颖而出。在铁托的领导下，南斯拉夫是少数主要靠自己的力量就反法西斯胜利、并拥有正规军队的社会主义国家。

二战后，除美国之外，苏联及其共产主义成了最大获利方，莫斯科是全世界共产党的第二故乡，斯大林是所有党员的“父亲”，而铁托则被认为是二号人物，从此走上呼风唤雨的道路。

对于一个国家领袖的评价，需要分几个纬度，要有执政水平、文化素养、社会公德和私人品行之分。后几个纬度是比较主观的，所以我们今天只说铁托的执政政策。

铁托执政策略核心可以这样概括，对外奉行不结盟政策，对内打压塞族、平衡各民族发展。

单论教育程度，铁托在国际领袖中算文盲水平了，所以有人认为铁托对社会主义的理解能力有限。这是无稽之谈，铁托只是非常务实而已，名为共产党人，但基本不怎么跟着马列宁主义走，还要跟斯大林唱反调，在五十年代初期，铁托就提出，“我们要走自己的道路”，并在万隆会议后提出不结盟思想。1961年9月，在南斯拉夫发起下，第一次不结盟国家首脑会议在贝尔格莱德召开，会议核心点在于，“反对一切形形色色的政治和经济统治，反对国与国之间和人民与人民之间一切新旧形式的从属关系”。

作为社会主义国家，所谓的不结盟，其实就是改善南斯拉夫与美英的关系，做得好，那叫纵横捭阖，做得不好，那就是左右摇摆，迟早会被苏联教育的。而以我们今天的视角回溯过去，铁托无疑是属于纵横捭阖的类型，而左右摇摆不定被教育的，就是隔壁的“匈牙利十月事件”和“布拉格之春”了。在当时的东西阵营下，欧洲是最前沿的争夺地带，南斯拉夫能一边躲在苏联的羽翼下，一边接收美国的援助，还与埃及的纳赛尔、印度的尼赫鲁大力促成不结盟运动，由此印证，铁托至少在外交上是非常成功的。

这里请注意，不结盟运动不是一个单一的“运动”事件，而是一个国际组织，直至今日也还存在着。

外交上的纵横捭阖，为铁托的内政铺平了道路。南斯拉夫不搞苏联那一套由国家大包大揽的经济模式，重视工人阶层在工厂中的作用，并且反对农业为工业让路。苏联在三十年代为了快速发展工业，强制农业集体化，造成许多饥荒事件，而乌克兰当时是苏联的大粮仓之一，所以死去很多乌克兰农民，这也是造成乌克兰至今仇视俄罗斯的原因之一。而南斯拉夫的民族和宗教问题已经将国民分成诸多族群，不能再在工人阶级和农民阶级之间制造对立。另外，铁托反对平均主义，主张按劳分配，允许发展一定程度内的私人经济，先不管实际落实到何种程度，但在政策上，是相当反斯大林和苏联的。

最后，我们简单提一下铁托的民族主义。这里要说明的是，西方和东方的民族情况不一样，中国、日本、朝鲜，民族、文化和宗教都是高度统一的，但欧洲以游牧民族为底色，彼此的通婚和战争非常复杂，所以民族主义就变成了双刃剑，任何一个共同点都可以分裂和造就一个新的民族。

作为克罗地亚人的铁托掌权后，十分反感大塞尔维亚主义，重新进行了民族划分，把塞族人中的穆斯林划成波斯尼亚族，相当于咱们把汉族中的穆斯林归类为回族，在塞尔维亚境内又划出两个自治省，即以阿尔巴尼亚族为主的科索沃，和在一战前属于匈牙利、所以有不少匈牙利族的伏伊伏丁那，最后导致塞族人数在统计层面直线下降，南斯拉夫被分成八个地区和民族，即波黑、克罗地亚、马其顿、黑山、塞尔维亚、斯洛文尼亚六个共和国，以及科索沃和伏伊伏丁那两个自治省。

铁托的幻想是，他死之后，八个地区和民族的人轮流当总统。但结局如何，大家今天也看到了，南斯拉夫已经分成七个国家了，现在也就伏伊伏丁那，还被塞尔维亚死死按住。

所以，你看，所谓的民族主义，听起来好像是同一种文化和信仰的族群的身份共识，但在政治层面，其实只是辅助统治的手段，根据政治需求，可以往大或者往小区分，甚至可以重新创造。

虽然有人会把南斯拉夫地区今天的乱局归结于铁托，但不得不承认的是，铁托时代的南斯拉夫，不论是经济上的发展，还是族群间的相处，都是巴尔干地区的少有的高光时刻。

好了，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因为同为社会主义国家，所以我国有许多对铁托的研究，对其评论也比较两极分化，你们认为铁托在执政这一维度上，是什么水平呢？欢迎大家在评论区中友好讨论，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