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难,若诸世界,一切所有,其中乃至草叶缕结,诘其根元,咸有体性。纵令虚空,亦有名貌。何况清净妙净明心,性一切心,而自无体。】
从这个地方看起。在前面呢,我们读到阿难尊者的祈请,是听了世尊前面开示之后,特别是否定了阿难往日所执著的能够推想、能够缘虑的心啊,为非心。这个意思,在楞严会上,自从七番破处之后,到世尊开示两种根本,已经将这个问题说得很清楚了。阿难是代表我们大众,虽然听了佛重重的开示,依旧是不敢直下承当。换句话说,言语是听懂了,意思仿佛也明白了,实际上呢,没有开悟,于是乎他才祈请。
那么世尊答复之前,集结经的人将世尊以下开示的意思给我们说出来,也就是佛教教学的目标、旨趣,是在叫一切众生都能够证入无生法忍。那么接着世尊就给阿难说,「一切因果,世界微尘,因心成体。」可见心是有,心是真实的,绝不是说无心,心是一切万物的本体。那么这个在上一次啊,已经细细讨论过了,今天这一段经文是接着上面的意思来讲的。从一切事物当中举实际的例子,来说明心是有体的。
所以叫着阿难说,「若诸世界,一切所有」。这个意思就是说,诸世界不单单是指我们这个世界,世界两个字的意思,世是指时间讲的,过去、现在、未来,三十年为一世;界是界限,是指空间来说的,那么要是拿现在的话来讲,就是整个时空之内。但是现在人用“时空”,没有“世界”这两个字用得好,因为时空是死的,而世界两个字是活活泼泼的。为什么呢?因为它把有情的众生啦,也包括在里面,所以比时空的意思要来得圆满。
那么除了我们这一个世界,在佛法里面讲,娑婆世界是释迦牟尼佛的教化区,这个世界太大太大了。要是拿近代的天文学家这些学说来看,大千世界就仿佛是一个银河系。现在科学家晓得了,太虚空当中像我们这样的银河系有很多很多,如果说一个世界是一个银河系,那么十方诸世界就无量无边了,这个范围太广大了。
这个世界里面凡所有者,这个「一切所有」就是凡是所有,如同山河大地,森罗万象。这是指大的来说,大是指世界。小的说,乃至很微细的,像一草一叶,这是小的体相。一缕一结,这是指一些事物,缕是一条很细的线,结是小事。把这个线打一个结,这是很小的事。大而世界,小而微尘缕结。【诘其根元,咸有体性。】我们要是追究它的本元,它都有体性,咸有体性。可见得,不但是小而有形者,就是像虚空,【纵令虚空】,虚空是大而无形者。虽然大而无形,它还有个名称,还有一个相貌,所以说【亦有名貌。】
那么由这个地方来看,我们就可以了解到,世出世间有情的众生或是无情的众生。拿今天科学的分法,有情是动物,无情的是植物与矿物。这在佛法里面分两类,情与无情。大也好,小也好啊,只要它是一个物,一定它就有体。何况【清净妙净明心】呢?
什么叫作清净妙净明心?这在楞严,佛用的这些名词术语都非常的重要。这些名词术语,词句很简单,含义很深,一定要明了。明了,我们在日常生活当中才能够提得起观照的功夫。什么叫清净呢?「清净」是指它的本体没有染,这就叫作清净。没有染着,这个意思是在染而不染。可见佛法里面讲的染着,是方便说的。为什么不染呢?因为这个心体本明,所以前面讲明心啦,妙净明心呢。本体就是光明的,就是清净的。不但是在三善道它不染污,纵然是堕在三恶道啊,也未常染污啊。诸位常念心经,心经里面所谓不垢不净。垢是垢秽,染污都没有,净当然也谈不上。为什么说不净呢?因为有染才说有净,根本就没有染,哪里来的净呢?!我们要体会这一点意思。
处染而不染,这种清净就叫「妙净」,所谓染与净是同时,染与净是一如。实在讲,所谓染是迷惑而已呀。迷本来就是虚妄的,就不是真实的。但是迷关要是没有堪破,确实有迷惑的苦受。虽然有迷惑的苦受,本性并没有染著。所谓「在圣不增,在凡不减」啦,不增不减啊,在楞严里头就称作妙净。
「明心」两个字是说湛寂虚灵。这四个字,佛法里头常常用来形容真心理体。湛是清净,就像那个水一样,很清很清,从岸上一下就能看到水底,看得清清楚楚,这是湛的意思。寂是寂静,所谓是如如不动啊。水确实有湛有寂的意思。那要水在不动的时候是寂。它有湛,有的时候有寂的意思。起了波浪了,水就纵有湛,寂的意思没有了。水虽然有寂有湛啦,但是它不虚,它是实的。我们这个心妙极了,湛寂而且还虚,心里面确确实实没有一物啊。
你看这个六祖坛经里六祖大师说:「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就是清净妙净明心。六祖大师证得了,所以他才能说得出。神秀大师没有证得,以为这个心还有染污,所以要「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那么这两句话我们就晓得是迷而不悟的境界,是凡夫的见地。六祖是已经入了门的见地了,那个不一样了。所以心是虚的。
真心既然是虚的,我们要硬把东西往心里去塞,那行吗?我们心里头真能够容吗?给诸位说,不能啦!那是很大很大的错误。我们现在这个心不灵了,不灵怎么样?就是里面东西塞得太多了,俗话说心里有事啊。好像前一阵有电视广告的影片名字,叫《心有千千结》呀,那你还有什么办法呢?当然不灵啦。那心有千千结是真的还是假的呢?给诸位说是假的,不是真的。
妄心里面才有东西。我们读唯识,诸位想一想那个阿赖耶识里含藏的种子,世尊给我们说,如果这个业识种子,要是有体相的话,尽虚空也容纳不下啦。诸位想想佛这个话很有味道啊,没有体相。没有体相是什么?是虚空的,空的。所以再多,它还是没有形迹啊。
由此可知这个心啦,虚,就灵。灵是作用,于一切众生感应道交啊,如果有感,心就有应,灵极了。但是什么呢?我们心里面要有一物啊,就不灵了。那个画符念咒的常说,诚则灵。什么叫作诚啊?给诸位说,湛寂虚灵就叫作诚。诚是真心显露啊,我们凡夫很不容易显露这个真心。那个修道的人,学画符念咒的人,他必须要锻炼,要真心现前。长时间保不住,要能保持在短暂的时间,心里面没有妄念,心里面让它静,让它空、让它空虚,这个时候画的符就灵了,念的咒也灵了。
实在说那个念佛也跟念符没两样啊,「南无阿弥陀佛」这六个字,没有一个是中国字,全是梵文。那与咒有什么两样呢?可是我们,「南无阿弥陀佛」这六个字念得不灵,与阿弥陀佛不能感应道交啊。问题在哪里呢?我们的心不湛,也不寂,又不虚,当然不灵了。如果我们心真正做到这四个字,就叫清净心现前,那么念这一句佛号,句句都灵,与阿弥陀佛感应道交。这个才叫用功夫啊。
佛号帮助我们达到明心,明心就是一心不乱,明心帮助我们念佛。那么这也就是佛在楞严会上啊,常常提到的常住真心呢。常住真心就是清净妙净明心,这也就是前面所讲菩提涅槃的真本。佛就是希望我们能够直下承当我们人人都有这个真心。以真心来学佛,当然就成佛,才有成就。这是阿难所祈请的最初方便啊。那么诸位要记住,这是大乘法,一乘佛法里面的最初方便,而不是一般的小法。
真心虽然是随一切缘成一切法,它是随缘不变呢。随十法界之缘,十法界里头有染有净,有善有恶,它能随这些缘,可是它的体是清净的,任何一法都没有法子染污它的。那么这个才叫真心。
【性一切心】,性就是前面讲的清净妙净明心。这是真心,也叫作本性。凡是说性都是从体上讲的。本性为一切万法之真心,性一切心呢。我们也可以说,九法界众生,不但是六道凡夫,包括了小乘阿罗汉、辟支佛、菩萨在内。菩萨,圆实菩萨呢,是已经明心见性了,而权教菩萨啦,还是用的妄心。那么九界有情妄心的本性就是真性。
佛陀教给我们大主意啊,就是要我们能够明心见性,所以佛教的教育是以见性为宗旨。禅家常常提出,所谓「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那本来面目是什么呢?就是见性。见也就是证呢,亲见也就是亲证,见到真如本性就是见到自己本来面目啊。要怎么样才能够见性呢?首先要晓得我们今天为什么不能够见性?不能见性的障碍在什么地方?这个道理,如果我们要转到唯识里面来讲呢,诸位就更容易明了。
我们为什么不能见性呢?我们的性啊,迷以后,变成了识了。这一变成识之后啊,愈迷愈深,所以从初能变、二能变、三能变。一变为阿赖耶,这是迷啦;再变为末那,这就迷得又深啦;三变为前六识,那就迷得更深了;而由八识又变为相应的五十一个心所,不相应的二十四个心所。所以是愈迷愈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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