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一间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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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一间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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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可以请你跟随我的想象的话,我们切换一下场景。树叶依旧飘然而下,但是不在牛津桥,而是在伦敦。我必须恳请你们发挥一下自己的想象力,有那样一个房间,像数千其它房间一样,有一扇窗,越过街道上行人的帽子、包厢车和汽车与对面的窗子遥相呼应。房间桌子上有一张白纸,上面写有几个大字——女性与小说,仅此而已。不幸的是,在牛津桥进餐似乎相当于参观了一次大英博物馆。人们必须在自己的印象当中过滤掉个人及偶然的因素才能寻求到真理,就像提炼精油一样。那次牛津桥之行以及午宴和晚宴引发出了一大堆问题。为什么男性喝酒而女性却只能喝水?为什么一种性别尊享富贵而另一种性别却历尽贫穷?贫穷对小说有着怎样的影响?艺术创作的必要条件有哪些?——千万个问题霎时一齐涌现出来。但是,人们需要的是答案,而不是问题。要想得到答案,就必须去请教那些学识渊博人士。他们没有任何偏见,早已不被肉身所困扰,也不逞口舌之争。他们的研究成果,著作,论述都已装籍成书,陈列在大英博物馆的书架之上。我带着笔记本,带着铅笔一边走一边自问,如果,真理在大英博物馆的书架上都找不到,它会在哪里呢?

就带着这样的装备,带着自信,带着疑问,我踏上了寻求真理的路途。那天,虽然没有下雨,但却阴阴沉沉。博物馆四周的街道布满了煤洞,数袋煤块倾泻而下;四轮马车行驶过来,在人行道边卸下了捆扎好的一箱箱货物,里面似乎是完整的衣橱。应该是某个瑞士或意大利家庭前来寻求财富,或来避难,或者冬季里寄宿在鲁姆斯伯里寻找其它有利可图的差事。和往常一样,声音沙哑的小商贩们推着装满花花草草的小车在沿街叫卖。有的吆喝,有的歌唱。伦敦犹如一个大工厂;伦敦犹如一台大机器。我们来回穿梭,在朴素洁白的大地上织就图案。大英博物馆就像另一个大型车间。旋转门打开,你就会发现自己置身于穹顶之下。你犹如宽大前额里的一个思绪,被那些如雷贯耳的名字所包围。你走向借阅台,拿一张卡片,打开一卷书籍目录。这里有五个点·····它们分别代表五分钟的错愕,惊讶和迷茫。你知不知道一年当中有多少书是写关于女性的?又有多少书是男性写的?有没有意识到,你可能是整个宇宙话题最多的生物?(被谈论最多)。我是带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铅笔来的,打算花一上午的时间读书,以为上午结束时就能够把真理迁移到我的笔记本上。但是,我想我需要是一群大象,或是一窝蜘蛛。只有这些著名的最长寿的,长着很多眼睛的物种才能完成这一任务。我需要有铁嘴钢牙来击穿这坚硬的外壳。我开始一目十行地浏览着那长长的目录,感到非常绝望。我问自己:我究竟怎样才能在这浩如烟海的书籍里找到那些真理呢?就连书名也引起我的深思熟虑。性别的本质可能会非常吸引医生和生物学家。但令人惊讶和难以解释的是,性别,也就是说——女性,也吸引了那些讨人喜欢的散文家、神来之笔的小说家、那些拿了文学硕士的年轻人、那些没拿学位的年轻人、那些不学无术的人,只不过他们不是女性。

单从表面来看,有些书籍显得滑稽、浮夸。但另一方面,许许多多的书籍是逻辑严谨,具有前瞻性。即论述了伦理道德又寓谏戒于其中。

光读书名你就能想象的到那些无数的学者们,那些无数的牧师们登上讲台或讲坛,用远远超出话题所规定的时间在那里口若悬河,高谈阔论。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现象。很显然——这里,我查阅了一下字母M目录下的书籍,这些作者仅限于男性。女性不会写关于男性的书——我情不自禁地为这一事实感到非常欣慰,因为在我动笔之前得先读完男性写的关于女性的书籍,然后再读完女性写的关于男性的书。这样的话,一百年才开一次花的芦荟恐怕需要花开二度了。所以我随意选了十几本书,把借阅卡放到网托盘上,和其他来寻求真理的人士一样回到自己的座位等待管理员把书送过来。

我感到很好奇,一边在英国纳税人提供的可以用作它途的借阅卡上涂着圈圈,一边思考。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种奇特的差异?从书籍目录上看,为什么女性对男性的兴趣要比男性对女性的兴趣差很多?这似乎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事实。我不禁浮想联翩。脑海中画面浮现。那些把时间花在写关于女性的书籍的男性们生活是什么样子?但是无论如何,不管他们年事已高还是年少轻狂,已婚还是未婚,酒糟鼻子还是驼背弓腰;自己成为被关注的目标还是感觉有些飘飘然。只要这些关注不是来自于老弱病残。——当一摞书籍雪山崩塌般倾倒在我的面前,我那可笑的思绪戛然而止。



用户评论
  • 听雨的橘猫_

    为什么我没有早点遇到伍尔芙?她给了我不一样的归属感

    DJ肖慧 回复 @听雨的橘猫_: 我喜欢“归属感”这个描绘

  • 箫笳_魔音坊

    听过的都会一直听下去好听

  • 奥华小王

    我听了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