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宪庭:长春悦来客栈 讲述/施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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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宪庭:长春悦来客栈 讲述/施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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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5年,日俄战争结束后,根据《朴茨(ci)茅斯合约》的规定,长春作为南满铁路的起始点,同时又是沙俄东清铁路的终点,属中、日、俄三国接触交涉的要地,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长春俨然是一座无主金矿,前来淘金的人蜂拥而至,使附属地的人口急速膨胀,经济异常活跃,从而也催生了这一地区旅店业的繁荣,其中既有日本人开办的旅馆,也有众多中国人开办的客栈,各种高中低档次的旅馆、客栈、旅店如雨后春笋般的应运而生,这些旅馆\客栈皆以车站为中心,向长春大街(人民大街北段)和东斜街(胜利大街)散开。

长春站前,有四家旅店,其中最出名的是悦来客栈。这家客栈名满东北全境,到过长春的人,几乎没有不知道悦来栈。首先是这家客栈的位置,地处站前大马路口,大金字招牌。三十年代又变成了红色的霓红灯招牌。去市区城里,必须从它门前经过。即使你不进其店门,也会留下印象。由于悦来客栈是长春火车站前最繁华地点,其周围总是车水马龙,日夜人流不断。一走出火车站,首先入视觉的,便是这家客栈,因此出名。

悦来栈,就是在这种背景下产生的一家中档的中式客栈。

该客栈是由河北抚宁县人祖宪庭所开,全称为“悦来兴栈”(奉天为“悦来盛栈”、哈尔滨为“悦来东栈”)。客栈1913年下半年开始动工,为木结构二层建筑,为长春最早的客栈之一。

由于祖宪庭信奉道教门派之一的“正一道”,因此在正门上方二层楼顶上,修建一座狐仙堂,使得该建筑从外表看上去,像三层楼。

悦来栈整栋建筑古香古色,雕梁画栋,门窗典雅别致,门前青石阶蹬,楼梯两边扶手皆为紫檀木制。

它的位置虽然未建在长春大街和东斜街上,而是建在长春站的东南方横一街(今长白路),这一点源于最初实力远不如设于北广场东侧福顺栈、日本桥通之首的日升栈。

同为“老呔帮”所开客栈,福顺栈经理王东升非常有钱;日升栈老板杨唤亭则既有钱又有势力,其弟弟为时任北洋政府的水电部长。

悦来栈位置虽不如上述两家,但也十分优越,与车站遥遥相望,相距不过百余米距离,商客入住往来也极为方便,另一个原因是服务,悦来服务热情周到,有时客栈还能给

介绍一些买卖,市场行情等等。使你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当然出名。

祖宪庭经营有方,在短短的几年的时间里能迅速超过福顺栈和日升栈,一跃成为该行业的佼佼者,这与其所具有的敏锐的政治嗅觉和对事物发展前瞻性的把握是分不开的。

其次是,祖宪庭善于寻找时机,结交权贵,不断地捞取政治资本。

祖宪庭与张作霖是旧交,早年在张作霖为匪时,便在新民府为张买枪支弹药。后祖宪庭成为奉天城商界人物,二人交往就更为密切。

张作霖的五夫人寿桂香寿夫人就是由祖宪庭介绍的。

张作霖自从当上了东北王后,里里外外应酬很多,但身边的几位太太难上台面。二太太年老色衰,只会念佛修好。

四太太死死板板,不能出面应酬交际,张作霖心里十分不快,决心找一个色艺俱佳,善应酬,又听话的太太。祖宪庭闻知此事后,积极主办,很快将大鼓艺人寿桂香,介绍给张作霖。

张作霖一见到寿桂香大喜,不久即将其娶进张公馆,成为张作霖的五夫人。

五太太寿夫人生性聪明多谋,善解人意,进府不久,便看明白了张作霖治家之道,因其出身名门(寿为清末黑龙江将军寿山的私生女)懂得礼数,见过世面,也知道如何随机应变,她对张作霖及上头的两位太太显得正派、明理,又曲意逢迎;对下则好施小惠,似甚宽厚,因而深得张作霖宠爱。张作霖把五太太视为精明能干的贤内助。

除帅府家务逐渐归她一人掌管外,张作霖的一些行政、用人公事,有时也要和她商量,可谓重权在握。于是祖宪庭也不失时机的开始走夫人路线,极力促成了其二太太与张作霖五太太的干姐妹的关系,为其捞取政治资本打下坚实基础。之后

祖宪庭便借助张作霖的势力,打入政界。张作霖任东三省巡阅使时,祖被委以谘议员,享受较高的待遇,并派有专职的侍卫随从。除此之外,祖宪庭还担任着奉天慈善机构--同善堂的会长;中国红十字会辽宁分会会长等职,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红顶商人”。

祖宪庭能够审时度势,对于设在附属地的悦来栈,属于日本人统治范围,日本人在附属地内设有一个满铁长春地方事务所,是专门管理满铁附属地的行政机关,因地方、工务、农园、电灯事物所以及奉天公所出张所、实业补习学校等一段时间也在此办公,故也称为共同事物所。附属地内的土地出租、财政税收、劝业消防、执行教育、公费征收等行政事务均由此负责。

祖宪庭在悦来栈后院设置房间,专门用于招待事务所人员及地方权贵的吃喝玩乐,虽事出无奈,但也确实为客栈在税收和贷款方面给予了优惠,也使客栈的安全得到了保证。为了扩大自己的影响,更多的博得日本人的好感,祖宪庭不断地寻找机会,以求更大的发展和壮大。192391日,机会终于来了,日本神奈川县发生了7.9级大地震,共造成伤亡约25万人,房屋倒塌12万间,经济损失300亿美元,史称“关东大地震”。祖宪庭抓住这一时机,尽显其本能,迅速购买一列车粮食,亲自送往日本,博得日本政府的好感,一时间成为声震东瀛的风云人物。

祖宪庭在长春设有一处悦来栈外(长春悦来栈为总店),在奉天站前,也建有一幢与长春悦来栈形制、位置几乎相仿的悦来栈。除此之外,悦来栈还在北京、天津、大连、哈尔滨、青岛、烟台、济南、营口设有分栈,但皆为连锁经营,独立核算。各栈都设有驻在员,负责联系所在城市间旅客出行的接站、食宿、换乘车船票的预定以及货币的兑换(因长春地处中、俄、日势力交汇处,币制混乱,币值不等)等事项。悦来栈因善于经营,获得丰厚利润,即使在伪满时期的经营也是出于平稳向上的势态。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1948年祖宪庭去世后,生意开始走下坡路,经营逐渐萧条,家业也由此衰败,最后连正常的开销也难以维系。1956年,国家对工商业进行社会主义改造时,悦来栈成为公私合营企业,并由此更名为“公私合营悦来旅馆”。

1967年918日下午,在“文革”中,悦来旅馆与福顺栈、日升栈、旭旅馆等建筑均毁于战火,变成一堆废墟。1968年,经当时的省革命委员会决定,在福顺栈、日升栈、旭旅馆原址废墟上重建大楼,取名“长春市工农兵服务大楼”;1971年改为“工农兵旅馆”;1979年更名为“长春旅馆”;198410月又更名为“天池饭店”;20064月,“天池饭店”部分拆除,又建成了今天的“天池国际购物中心”。

悦来客栈,无论在拟古、武侠还是穿越题材的小说、影视剧里,它都是最有名的客栈。大侠艳遇、书生被劫、豪客啸聚,悦来客栈都是绝好的背景板。悦来客栈,何以得名?

话说孔子晚年到楚国鼓吹自己的学说,到了楚国北部重镇叶邑,以此为封地的楚国宗室贵族沈诸梁接见了他。沈诸梁字子高,因封地而被后人称为叶公,他就是鼎鼎大名的叶公高。叶公治理封地很用心,听说大理论家孔子来了,赶紧向他请教治国安邦的要领,孔子于是说:“近者悦,远者来。

因为这事,后世儒家埋汰叶公,说他好龙,但龙真来了,他却被吓跑,四个字:“叶公好龙”。其实叶公很有能力,后来楚国爆发白公胜叛乱,都城一时陷落,正是叶公率众勤王,扭转乾坤,平息了叛乱。叶公呢?居功不傲,功成身退,是个很爷们的人。

悦来栈主人当年创办长春第一所私立学校。民国初年,长春的教育事业并不发达,从现有的史料看,当时长春城内的官办学校有城区第一小学、东四道街第二公立小学、女子小学校及由清真寺创办的小学校。当时长春城内有近十万人口,多数穷人家的孩子是上不起学的。

祖氏在1915年创办学校,是与当时的国立小学同等配置,所以祖宪庭应该是长春历史上出资创办正式私立学校的第一人。祖宪庭创立的学校,全称为“祖氏私立国民小学”。但最开始创办学校并不是他的本意,他是被热心教育事业的人“绑架”到这条船上的。

 当时长春第二公立小学校长兼教员赵干宸等人,是办理学务的热心人,他们也想效法从事,但却力不从心,于是就想起到悦来栈去聘请祖宪庭为简易学塾塾长,其实他们一是想借助祖宪庭的名声,二是想得到他的资助。“性本慈善,素行公益”的祖宪庭立即答应,并同意凡是入学的学生,都不收取学费、伙食费,所有的开办费用以及学校的日常费用,包括老师的工资,均由祖宪庭来承担,学校就附设于第二公立学校内。

 这一利国利民的行动得到了上级部门的批准,学校命名为“祖氏私立学校”,并面向社会开始招生。报名者非常积极,除有男学生50多名陆续报名入校,还有20多名女孩子也报了名。学校的筹备工作进展顺利。1915329日,学校举行了开学盛典。当时,男女不能同校,但是大家却没想到那么多女生报名,这说明长春的风气日开,很多家庭也开始重视女儿的教育。祖宪庭也认为,“女学当幼稚时代,正堪造就。今既热心向学,自应一律教授”。尽管男校的开办已经花费巨大,但祖宪庭还是再出资千元,开办女校,谋求女学教育的进步和发展。祖宪庭为这个学校的开办,付出了巨大的心血和精力。比如当时政府的教育令规定:高小以上各学校均应实行尚武,于操练一节务须格外注重。于是祖宪庭特由奉天某工厂购到100杆毛瑟枪模型,过山炮、陆路炮各两尊,木质哑铃120对,每天由义务教员孙某进行操练,以锻炼学生的体质,振奋学生的精神。在教学方式上,祖宪庭也多次与学校的老师商量,为符合当时国民教育的要求,又照顾孩子的接受能力,最后选定“单级教授法”。

在男校开办之后,祖宪庭开始筹备女校,为此他特地写信给南京的朋友,想从那里聘请女教员,专门教授这些女生。最晚是在5月份的时候,祖氏女子小学校就开课了。祖宪庭担任了两所学校的校长。截至当年8月份,祖氏学校有男女学生160人。祖宪庭的兴学义举,得到了他妻子史文华的大力支持,但是她力劝祖宪庭辞退校长,而是专心地担任学董。于是,赵云涛出任了男校校长;祖宪庭的妻子史文华亲自担任女校校长,女校还聘请了才镜时、杜锐英两位负责授课。这使得祖氏学校更加完善。

祖氏私立义务小学成立后,根据劝学所的要求,完全遵守了民国出台的教育规定,在制定课程上,与公立初等小学完全一律,“不得任意增减”;还向教育主管部门申请颁发钤记;根据教育部的规定,将男校改名为“祖氏私立国民小学校”,祖氏私立女校改为“祖氏私立女子国民小学校”。但是作为一名商人,办学并不是祖宪庭的强项,他认为办学过程中,“偶有不慎,即足败坏名誉”,此外其中还存着其他许多不尽如人意之处。19162月,祖宪庭禀请劝学所备案,将女校取消了,甚至还有将男校取消的想法。

祖宪庭因为义务兴学,得到了地方官员和百姓的肯定,在19175月,他与裕昌源主人王荆山受到教育部的表彰,两人分别获得二等、三等稼祥章。祖氏私立学校,直到1922年才最后关闭。虽然只存在七八年时间,但在长春,这是第一所正规的私立小学,贫困人家的孩子和“一般的青年学子受惠亦良多”,“大有启发人民之公益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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