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兰固执地等了王远一个晚上,等到花儿凋谢,因为他说过照顾她是他最乐意做的事。她强迫自己信任这个夺走自己爱情与身体的男人,相信他一定会骑着白马挥舞着利剑斩破荆棘来到她身边。可结局是,她只看到了那把利剑,把她斩得鲜血淋漓,却没有见到他的主人。
男人的诺言,还不如一张过期的船票,突然某天之后,再看不到往日的任何痕迹。需要你的时候,不断开支票,到头来全是谎言。
每个站在爱情里的人都是盲的,因为爱,所以盲。蓝兰爱王远,所以看不见爱情在婚姻外的虚弱与悲凉。真正看得见的那人,冷静亲疏、拿捏得当,却不爱。
蓝兰扑过来,抱住我,把头放在我怀里,叹口气说阿墨我害怕。我紧张地环顾四周,果然邻座的男人掉过头来看我们。我朝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用目光杀死了他。
我说,蓝兰,你还爱他吗?蓝兰想了许久,说不爱了。她在撒谎。
“那你害怕什么?”
“不知道,也许怕被人知道我和他的事吧”
女人的灵魂永远比肉体高尚。
我拍了拍蓝兰的背,说你看窗外,那些公共汽车上的人们,他们面无表情,看似从容平静,其实每个人都有心事,每个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知道,蓝兰并没有真正泅过爱情的死水。
故事到这里应该算是结束了。当然也可以不结束,写出更多的情节,不至于这么仓促,但结局永远不会逆转。其实原本想继续写下去,但是到这里我失去了信心,爱情太现实太颓丧,相信我,这不是我本意。
谁给我一个好的种子,我就努力把它开出一朵完美的花。
忍了一天,没忍住,打电话给朋友,问她我还可以写不?她说写,当然写。看来不只有在爱情里的人才喜欢反反复复。
蓝兰对我隐瞒了某些细节,我不怪她。
而我也渐渐开始明白,蓝兰只是需要一对倾听的耳朵,并不需要我。我除了沉浸在自作聪明里自得其乐,什么都不能做。在蓝兰的故事里,我更象个傻瓜。
王远不会娶蓝兰,蓝兰也不会嫁给王远。
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这个世界上,有无数的王远们和蓝兰们,男欢女爱,侬情我意,但是王远们不会娶蓝兰们,蓝兰们也不嫁王远们,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地不生活在一起。
男人和女人之间,其实就是一场战争,各站爱情的两端,谁输了,就连同脆弱的爱情一起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尽管如此,爱情仍然每天都在上演,轰轰烈烈,你死我活。
终有一天,把风景看透,心如死灰,也是另一种悲哀。
那天上午,王远果然来看了蓝兰。说了些似曾相识的情话,买了些水果和小人书来安抚蓝兰皱巴巴的心情。蓝兰自始至终只说两个音节,谢谢。王远识趣地走了,蓝兰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背影给他发短信,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发完短信,用手指头在窗玻璃上写字,写了一个“王”字,又写了一个“远”字。
看着透明的两个字,蓝兰把脸埋在手心里,无声地哭了。
蓝兰泪腺发达,也不知能不能医好。
临走的时候,王远小声对蓝兰说,我们的感情只能这样,我爱你,你爱我,还不够吗。不够,当然不够!很不够。只在大腿上写“我爱你”,肯定不够。
已婚男女的那事,一旦冠以爱情的圣名,一切都变得神圣起来,这神圣的最大表现就是绝不打扰对方的生活,很显然蓝兰是犯了忌了,所以活该她受罪,活该她自取其辱,活该她贪心不足自食其果。
我怒气冲冲地问,告诉我,王远的电话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