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形记》:现代文学开拓者卡夫卡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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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形记》:现代文学开拓者卡夫卡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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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文学开拓者卡夫卡代表作,20世纪文学史上最震撼人心的一部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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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本 20世纪文学史上最震撼人心的一部小说,它的开头可谓惊心动魄:一个人在一天早上醒来,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甲虫。这样新颖的写法,震撼了包括《百年孤独》的作者马尔克斯在内的无数作家,他们在阅读完这本书之后,都会慨叹:原来小说还可以这样写!


这就是卡夫卡于1915年发表的中篇小说《变形记》。一百多年来,这部小说已经成为文学史上最伟大的作品之一,对世界和中国当代文学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毫不夸张地说,卡夫卡堪称20世纪现代文学的开拓者和奠基人。


卡夫卡在日记中说,“我的本质就是恐惧”,正因为这颗敏感不安的心灵,让他写出了一系列不朽的杰作,也让他有了观察世界的独特视角。卡夫卡对这个世界的基本感知就是:陌生、冰冷和孤独。这是他的不幸,但也是他的天赋。这种独特的视角,造就了其写作的基本美学模式:悖谬。悖论的悖,谬误的谬。卡夫卡不是制造简单的恐怖效果,他要表达的,是一种对于世界的真实观感。


他将日常生活置于一种假想的极端状态之下,然后去推演人类在这种状态下的遭遇。最集中体现卡夫卡这种创作风格的,当属我们今天要讲的《变形记》。在这部小说中,卡夫卡选择了传统认为最可靠、温暖、安全的人类港湾——家庭;他制造的奇特现象则是——变形。他让一个旅行推销员变成了一只甲虫,然后以此来试验家庭乃至社会的反应,从而洞见生活中为常人所忽视的另一面。


所以,《变形记》是通过一个极端的事件,来拷问家庭这一基本社会模式存在的意义,这也是小说最为重要的主题。变形,不过是小说中一种假定的手法,可以理解为一切遭遇不幸的人的象征:即,主人公患上了某种不治之症,失去了劳动能力,丢了饭碗,从而成了家人的累赘。


对比变形前后,我们发现,萨姆沙身上主要发生了两点变化:外形与语言。他丧失了人类的外形,丧失了社会基本的交际工具。而从一般观点来看,外表和语言似乎并不是人的本质。因为人们常说,看一个人,不要看他的外表,而要看他的内心;不要看他说什么话,而要看他的行动。或者说,在身体与灵魂、言语与行动的二元对立中,似乎灵魂与行动,才是人类身上更本质的东西。但是通过《变形记》,卡夫卡告诉我们,这其实是我们的思维误区。现代社会的本质,其实就是人的身体与语言,而不是灵魂与行动。身体外形,保证了人能够被他人识别,并且与他人形成认同感;而语言,则保证能与他人进行正常交际。脱离了这两者,人在社会中的遭遇一定是毁灭。


萨姆沙的悲剧就在于,他的身上仍然保留着人的意识和价值观念,以及对过去生活的回忆,这让他一再试图穿过那道象征着与家人和外界联系的“房门”,重新回到家庭生活的怀抱,但是,冷酷的现实却一再让他失望:父亲用苹果把他打成了重伤,房客对他的出现极为愤怒,家人最后都对他感到厌烦,妹妹也不再认他是哥哥,要把他弄走。萨姆沙刚刚进入自己的房间,门就被从后面关上,还锁了起来,他与家庭的关系,也随着这道门的关闭而彻底断绝。而锁上门的却是与他感情最深厚的妹妹,妹妹还对父母喊道:“终于进去了!”正是这句绝情绝义的话,要了萨姆沙的命,他也“认为自己应该消失,这想法很可能比妹妹还坚决。”与他相比,他的家人和房客,反而暴露出更多的非人性,我们甚至可以说,他们更像是披着人皮的甲虫。


实际上,小说对萨姆沙的描写,完全可以看作是现代人生活的生动写照。卡夫卡凭借着他作家兼官能症患者的敏感,准确地预言了“孤独时代”的来临。他是个现代“宅男”。他特别喜欢在窗户边向外眺望,以暂时打破他的封闭状态,获得愉快自由的感受。这里的窗户,象征着“内外之间的联系”,为萨姆沙提供了自由眺望的可能。但是,窗户也在孤独者与外界之间设置了一个“界限”,让他们不可能有真正的接触。可以说,窗户,在孤独的生活与对外界的渴望之间建立了一种平衡。


这种由窗户建构的孤独与渴望之间的平衡,其实非常脆弱。随着时间的推移,萨姆沙不得不加倍压抑自己内心的感受,越压抑也就越痛苦。著名心理性学家弗洛伊德对痛苦是这样分析的,如果现实太令人痛苦,不能忍受,那么被威胁的自我,就会因为抵抗失效,而投入到潜意识冲动之内,即直接退位到本我,让本我来掌握主体的意识,从而达到脱离现实的目的。可以说,正是这种潜意识冲动,使萨姆沙幻化为甲虫,退回到动物式的孤独状态,以达到逃避冲突与责任的目的。


通过卡夫卡在《变形记》中所完成的极端实验,我们可以发现,日常生活并不像我们所设想的那样安全、温暖与惬意,其背后潜藏着大量的危险、冰冷与残酷。卡夫卡试图描绘这样一个世界:我们所习以为常的生活,很有可能只是一种我们个人的幻觉;世界的本来面目,很有可能完全相反。


这也正是卡夫卡的独特之处,这种理念,也体现在他的其他作品中。例如他的长篇小说《审判》中,约瑟夫·K莫名成为被告,他去法院申诉,但任何申诉书递上去都是石沉大海,他最后要先承认自己有罪,才能去证明自己无罪。再如小说《城堡》,主人公K想尽办法却始终无法进入这个强大的城堡。在这些不可捉摸的现实中,卡夫卡的主人公们面对着荒诞和混乱,一筹莫展。如果说文学家都是人类幻梦的制造者的话,那么卡夫卡应该就是专门的“噩梦艺术家”。他把这种刻骨铭心的独特感受,用艺术的手段描绘了出来。正如法国哲学家加罗蒂所说:“卡夫卡既不想模仿世界,也不想解释世界,而是力求以足够的丰富性来重新创造它,以摧毁它的缺陷,来激发我们深藏于心的难以抑制的渴望,那就是:走出这个世界,去寻求一个源自心灵深处的失去的故乡。”


解读 | 梁锡江

德国文学与文化研究者,译者

播音 | 刘波林

策划编辑 | 周向荣

音频编辑 | 陈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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