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讲 |《山居秋暝》：心灵的解放

课本内外 

《山居秋暝》

唐/王维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

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郦师点拨 

这首诗第一联就很有意思。“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你看诗中后来明确写到了，比如浣女、渔舟，为什么诗人却说是“空山”？其实“空”是王维晚年诗作中经常出现的一个字。所谓“空山新雨后”，“空山不见人”，“日暮成江空”，“夜静村山空”。由于这里人迹罕至，所以王维《桃源行》里说：“峡里谁知有人事，世中遥望空云山。”于是空山这两个字点出此情此景，仿佛世外桃源一般。当然除了心境的空之外，说空山还因为山中树木繁茂，人们活动的痕迹都被遮蔽了。正所谓“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这两处“空”字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是以响来写静，清幽绝俗；而“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不着一个人字，字里行间却让我们看到了在这样美妙的地方，刚刚下过一场新雨，初秋的傍晚，真是令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一个怡然自得，神清气爽的抒情主人公的形象就出现在了画面之中。可以说开篇十个字，交代了地点和时间，讲明了季节和天气，还点出了题意，还奠定了全诗意境的主基调，写出了客观环境的清空和诗人主观意识的平淡，真是妙不可言啊。

第二联，“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既然是晚上，怎么离得开中国人最喜欢的月亮呢，尤其我们讲唐代的诗人，那是格外喜欢描写明月的。明月当空，照耀着竹林，雨后的山泉流泻于山石之上，月下青松和石上清泉，清与白的对比，正是王维追求的理想境界。

颔联的这两句中，美景如画，既写空中明月，又写地上清泉，一静一动，静中有动，一看一听，错落有致。这一联不仅是写景的千古名句，其实也为下一联，也就是颈联的描写做了很好的铺垫。下联中也同样有着一动一静的对比，而且以动衬静，愈见其境。

这一联有一个地方其实很值得同学们揣摩。“清泉石上流”，许多翻译都基本译为清澈的泉水从岩石上流去，但这个“流”却不是平常的那般静静的流。其实诗人在第一句中也已经做了铺垫，空山新雨后，一场新雨使得泉水的流量急剧增大。因此流水其实也变得有些湍急了，漫过岩石之时，便因落差发出叮当的声响，打破了山谷原有的沉寂。这样看来，显然上一句的“明月松间照”是写静态的美景，而这一句“清泉石上流”赋予了诗以丰富的动态美。所以王维的诗中常有动静结合，这种一动一静的写法，不仅仅在他的这首诗这一联中存在，很多诗，包括这首诗中的颈联也是如此。

“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喧”就是喧闹、喧哗，这里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莲动”是指荷叶轻摇。诗人在这里是说，竹林里的声音让我们知道那天真无邪的姑娘们洗衣归来了，而亭亭玉立的荷叶纷纷向两旁摆动，那是顺流而下的渔舟。这一联通过“竹喧”和“莲动”来写人。原来在这青松明月之下，翠竹青莲之中，有这样一群无忧无虑、勤劳、善良的人。

这一联在宁静的画面上，又一次增添了活泼的动感与感动，让整个诗更有了精气神，同时也带来了一抹闲适的农家生活的气息。这纯洁美好的生活图景，反映了诗人对安静淳朴生活的喜爱，同时也可以看作他对污浊官场的厌恶。苏轼苏东坡曾经说过一句名言，说：“味摩诘之诗，诗中有画，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这可谓是非常恰当的评价。空山、新雨、明月、苍松、清泉、翠竹、青莲、浣女、渔舟，这些自然的物象和人物形象，不仅是作者对于自然美景的向往，还寄寓着诗人对于社会的美好理想。

最后一联，“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既然诗人的品性是那样的高洁，内心是那么的渴望远离污浊的官场，来到清幽雅致的自然之境，所以他在尾联直抒情怀。这里的“随意”是任凭照例的意思。而“王孙”本来是指贵族的公子，这里借指诗人自己了。

这两句诗其实是有典故的，出典源于《楚辞·招隐士》，其中说：“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王孙兮归来！山中兮不可以久留。”意思是说王孙公子快回来，山中是不能久留的。而王维在这里却反用其意点出了全诗的主旨：任凭春天的花草凋谢，这里的秋景如此迷人，我愿留居在山中。这一反用其意十分耐人寻味，表露了诗人对山中秋色的喜爱，也再次表达了诗人隐居山林，远离官场，要洁身自好的意愿。同时，这种内在的意境也让这首诗成为描写秋天的一首千古名作。

思考探究 

动静结合，以动衬静，以静衬动的写作手法，特别适合进行环境描写、场景描写。同学们可以写一写旅行时所看到的景色，用上这种写作手法，往往会有出人意料的效果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