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钧领读《一个人的朝圣》:一段朝圣之旅重获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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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奖时间【8.31】



今天,我要和你分享一本老年人作为主角的小说——《一个人的朝圣》。书中的主人公哈罗德今年六十五岁,他的人生如果用一个词来概括,那就是“平庸”。


他曾经在酿酒厂工作了四十多年,但在退休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提出为他举办欢送会。可以说,他就是酿酒厂的头号“小透明”。


哈罗德胆小,没脾气,缺乏个性,儿时没有得到父母的关爱,长大后又没有经营好自己的家庭。他处理不好父子关系,儿子因抑郁症而自杀,妻子对他的怨恨无以复加。细数哈罗德的人生,没有一样事能称得上称心如意。


哈罗德如此平庸,你也许想问,我们为什么要读这样一本书?


坦白说,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继续往后看,你会发现就在不经意的时刻,哈罗德的非凡之旅即将开启。


假如这时有人告诉哈罗德,“你将放下一切,独自一人踏上漫长的朝圣之旅”,他一定会反问“为什么?我对宗教可不感兴趣。再说,我什么都没有,又能放下些什么呢?”。


转机发生在稀松平常的一天。那天上午,哈罗德收到一封远方来信。这封信不长,却让他百感交集。


让我们听听这封信是怎么说的。


奎妮:亲爱的哈罗德,我们二十年没见面了。我被查出肿瘤,做了手术,但癌细胞已经扩散。我现在很平静,还是很怀念多年前的友谊。希望你一切都好。奎妮。


哈罗德:天哪,天哪!奎妮病了,而且是绝症。我应该给她回信……不,我希望她真的能活下去。不能只靠治疗,信念也很重要。我应该去看她……我是说,从金斯布里奇走路去贝里克,就这么决定了。


为了奎妮,哈罗德决定走上一千多公里——相当于从北京走到上海的距离!你是不是很好奇,奎妮是谁?她会是哈罗德曾经的情人吗?否则,谁会为普通朋友走上一千多公里呢?


其实,奎妮并不漂亮,也不是哈罗德的情人,他们的关系的确很纯粹。两人第一次打照面,说来还有几分尴尬,奎妮挨了老板的骂,因此躲在储藏室里抹眼泪。


好巧不巧,哈罗德来到储藏室,撞见了这一幕。他安慰了奎妮,两人从此成为好朋友。


后来的日子里,奎妮给予哈罗德极其重要的帮助,或者说,她救赎了哈罗德。正因如此,哈罗德无比迫切地希望奎妮活下去。


什么样的帮助如此强烈,会让人认为是一种救赎呢?这都要说回几十年前,自哈罗德的儿子戴维讲起。


戴维从小就很聪明,长大后考上了剑桥大学,成为父母的骄傲。好景不长,他很快被抑郁症纠缠,历尽艰辛熬到毕业,却一直没法找到工作。哈罗德不曾怪罪儿子,只是怪罪自己。


他认为自己不能表达爱,哈罗德想跟儿子交流,把儿子从病痛中拯救出来,可他想想自己既不聪明,也没有文化,还没张口,就选择了放弃。


哈罗德早就做好了打算,要养儿子一辈子。可是儿子连这个机会也不给他,而是选择了自杀。哈罗德自葬礼之后就开始酗酒,终于有一天,他在酒后抑制不住对现实生活的憎恨,冲进酿酒厂,砸碎了老板最珍贵的收藏品。


奎妮是哈罗德唯一的朋友,她怎么会坐视不管呢?她来到老板办公室,为哈罗德顶罪背黑锅,担下严厉的责罚。自那以后,奎妮就离开了酿酒厂,离开了金斯布里奇,离开了亲爱的朋友哈罗德。


那时候,哈罗德仍然沉沦在痛苦中,他不曾联系奎妮,不曾说一声谢谢。当他回过神来,已是二十年后的这天上午。


哈罗德打算前往奎妮居住的贝里克。


哈罗德:嗨,护士小姐,我是哈罗德,哈罗德·弗莱。请帮我转告奎妮,我现在就去看她。只要我一天还在走,她一天就要活着。是的,我一路从金斯布里奇走到贝里克,奎妮会因此活下去!我这就去,我在路上了。


哈罗德只把这件事告诉了两个人,一个是疗养院的护士,一个是他的妻子莫琳。你也许猜到了,莫琳认为哈罗德疯了,劝他不要胡闹。


哈罗德没带换洗衣服,也没带手机,更不用说地图、指南针,他所拥有的一切,只是脚上的一双帆船鞋。这样一个老头子,怎么可能走上一千公里?


无论是书中的人物,还是读故事的我们,没有人相信哈罗德能真的一直走下去——除了书名能给我们确证——《一个人的朝圣》。


故事总是那么出人意料,哈罗德真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了,他没有装备,就放下对装备的诉求;感到疼痛,就放下对疼痛的感知。他就像一个只知道走路的机器人,仅仅凭借着心中的信念,一步又一步往前走。


哈罗德就像《阿甘正传》里不断奔跑的阿甘,只不过,他的速度慢了一点儿……不,慢了很多。哈罗德每天只能走十三公里左右,景色通常很单调,也没有激情澎湃的音乐相伴。


他放下了熟悉的生活,陪伴他的,只有漫长的人生回忆。


哈罗德: 戴维小时候,我很少抱他,跟他不是很亲近。到了他九岁,我们全家去海边玩儿,他不小心被海浪卷走了。我吓坏了,没有第一时间去救他,而是等待别人的帮助。


儿子想要一条狗,我也没有买给他。最让我后悔的是,儿子葬礼的那一天,我竟然在门外呕吐,错过了同他告别。我承认,都是因为我胆小!


我不敢抱他,怕把他弄痛;我怕救不回他,无法面对妻子;我怕狗,更怕面对死去的儿子。我不是个好父亲,妻子莫琳总这么说。我已经得到了惩罚,在悔恨中度过余生。


莫琳早就不多跟我交流了,我们分房度日。她整天对着空气中儿子的“灵魂”说话,却从来没有得到回应。


哈罗德是个胆小鬼,也是个倒霉蛋。也正因胆小,他从来不抱怨,只是默默忍受。他越想越窝囊,越想越悲伤。


一场冷雨瓢泼而下,让他的旅程难上加难。哈罗德感到小腿炸裂,脚背灼烧,他跪倒在地,失去意识,笃定的信念被残酷的现实打败。


看到这里,我陷入了两难的感受。从理性来说,一个老人没法应对这样的长途跋涉,我希望他能停下来。但从感性来说,我又期盼他能一路走下去。


好在书中出现一位好心人,住在附近的玛丽亚救了哈罗德。她让哈罗德在家中留宿,整装重发,还送上指南针和背包。太好了,我们的英雄哈罗德又上路了。


现在,哈罗德放下了痛苦的回忆,阳光照耀着前方的道路,他开始回想镀着金色的美好往事。


哈罗德:我十八岁那年,第一次见到莫琳,我为她跳舞,她为我欢笑。我们结婚后,可爱的戴维出生了,那真是闪光的日子。


我看着小小的戴维躺在羊毛薄毯上,一切是那么完美。我想轻轻触碰他的手指,又担心这小小的手指会融化。我还记得戴维蹒跚学步时,总是低头去看,好像不确定鞋子是不是还在脚上。


我原本以为那是极致的快乐,而当我把这些分享给奎妮的时候,得到了双倍快乐。


没错,这就是旅行的意义!我们在旅途中想起最重要的人,放下庸常的生活,放下琐碎和痛苦,整理自己的思绪,因而不虚此行。


读到这里,我感到一阵轻松,看着哈罗德行径城市、教堂、景点,遇上形形色色的人,他走走停停,仿佛把我带到了异国他乡。


哈罗德心中的感觉越来越好了,他一定会顺利抵达终点,不是吗?


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哈罗德在路边休息,遇到一位肿瘤医生。他拿出奎妮的信,想问问情况,可医生却这么说。


医生:信上那些整齐的字迹是护士写的,只有歪歪扭扭的签名是奎妮亲笔落款。


哈罗德:什么?!


可怜的哈罗德!他心中慌乱,喉头发紧,信念在一瞬间瓦解了!即使走到贝里克,他也救不了奎妮。没有人希望这是真的,可这好像就是事实。


医生:我建议你回去,你年纪大了,这么走下去会有危险。再说,与其把时间花在拯救别人这件事上,不如多陪陪你自己的家人。


哈罗德:是的……是的……奎妮可能已经看不见,听不清了,她可能失去了意识,甚至……


医生:你有多久没联系她了?


哈罗德:很久……她会不会……会不会……


医生:我看,你还是先给她打个电话吧。


哈罗德:打电话?


医生:听我说,你必须确认她还活着。


天哪,哈罗德可是个胆小的人!他不敢打电话,害怕面对奎妮的死讯。


哈罗德迷失了,他失去了儿子,失去了朋友,他该去哪儿呢?他只有跟妻子相伴,却擅自离家出走,他又做错了,果然,他总是错的。


伟大的朝圣之旅就这样结束了,哈罗德决定回家。他不再害怕了,因而打电话给疗养院,告知真相。


哈罗德:护士小姐,我是哈罗德,我很抱歉,我想告诉奎妮,她……请问,奎妮她……她还……


护士:她很好,这都要感谢你所做的事!


哈罗德:你是说……


护士:是的,她听到你告诉她的话,有所好转。请问,你多久能到?


哈罗德一时间说不出话,他算了好几遍,终于做出回应——


哈罗德:三周!还有三周!让她等我!


哈罗德的心情像过山车,又一次飞上云霄,他不再感到害怕,心中多了一重信念——


哈罗德:只有真正放下一切,才能轻装上阵,走得更远!


哈罗德说到做到,他放下了一切身外之物,把手电筒、旅行指南送给陌生人,又把钱包、手表、明信片寄回家。


从这一天起,他不再住旅店,而是在旷野大地上睡觉。渴了,喝溪水;饿了,问路人讨要餐食。


他的身体日益健壮,用捡来的剃须刀刮胡子,看起来不仅不邋遢,反而更加坚毅。他的故事出现在新闻里,播出在荧屏上,人们看到了,慕名而来做追随者。


现在,朝圣之路上不止哈罗德一个人,他照顾着戴维一样年轻的男孩,用言行劝解莫琳那样的离异女人。


莫琳又在做什么呢?一开始,她感到怨恨,不相信哈罗德能走那么远。可当她在电视上看到哈罗德的时候,惊讶极了。


莫琳:哈罗德好像……好像变年轻了。一直以来,他都在扮演丈夫,扮演父亲,我们都忘了,他更是他自己。我开始回忆哈罗德过去的样子,找出相册一页页翻看,我发现自己错了。


哈罗德曾经抱着儿子学走路,他表达爱的方式和我不同,但并不意味着他不爱戴维。危险发生的时候,他没有第一时间救儿子,而我又在哪儿呢?我不过是站在一旁,大喊大叫罢了。


我想,和家人争执,为鸡毛蒜皮的事讨论对错,可能不少人有过同样的经历。明明相爱,却反目成仇,这样的事大概也不算罕见。


当我们怨恨他人,拒绝和解的时候,我们不是不肯放过对方,而是不肯放过自己。隔着千山万水,莫琳终于理解了哈罗德,也明白了这个道理——放下,才是最好的选择。


带着莫琳的理解和支持,哈罗德走到了终点,他只身来到贝里克,独自进入疗养院。穿过漫长的走廊,来到奎妮的床边。可怜的奎妮,她做了开颅手术,整个脑袋都变形了。


哈罗德还是那个哈罗德,他勇敢地走完了朝圣之路,却依然心中胆怯,不断嘀咕——奎妮真的活着吗?她能听见吗?左思右想,哈罗德总算开口了。


哈罗德:嗨,奎妮……我们二十年没见面了,时间真快。我给你带了礼物,我帮你把它放在窗前,你一定能感觉好一点儿……我是说……心情好一点儿。


奎妮,你帮我顶罪的时候,我没有勇气说出真相。今天,我勇敢地走完了朝圣之路,只为说一句,谢谢。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你给我勇气!奎妮,谢谢。


谢谢,多美的词。


奎妮流泪了,那是她无声的应答。


友谊很奇妙,你和一些人是老相识,也不过是点头之交。但你想起真正的朋友,似乎来到世上就是为了认识他们,互相关怀,彼此帮助。


友谊从不以时间为衡量标准,真正的朋友,总是在你需要的时刻出现。哈罗德和奎妮,诠释了真正的友谊。


同样的,人生价值也不以收获为衡量标准。哈罗德之所以快乐,不是因为收获不小,而是因为放下很多。


亲爱的朋友,你是不是也希望自己心中安宁,充满勇气和力量呢?


我想,我们都应该借鉴哈罗德的生活方式,来一次周末远足,看看路上的风景,思考应该放下些什么。放下身外之物,放下痛苦压抑,放下对他人的不满,学会跟自己和解。


放下,只为走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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