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皇宫秘闻】建文帝朱允炆的真实下落

大家好，我是阎崇年，今天我讲皇宫秘闻，建文帝朱允炆（wén）的传奇。

上一讲，我讲到了明朝南京皇宫的主人朱元璋。朱元璋在世时，他的太子朱标去世了，朱元璋没有把皇位传给其他的儿子，而是传位给了朱标的儿子，也就是自己的孙子朱允炆。朱允炆即位以后，年号建文，所以一般称他为建文帝。

朱允炆继位当年，他的叔叔燕王朱棣就举兵造反，兵锋直指南京。建文四年（1402年）六月，燕王朱棣经过四年的“靖难之役”，也就是夺取侄子朱允炆皇位的战争，率军打进南京皇宫。建文帝朱允炆的下落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么建文帝的下落如何呢？成为明宫六百年来，一桩历史疑案。这是怎么回事呢？

我从一个神秘的“盒子”说起。

建文四年（1402年）六月，燕王朱棣发动的“靖难之役”，就是夺取侄子建文帝皇位的战争，经过四年，打进南京皇宫。朱棣进入皇宫后，第一件大事就是寻找建文帝的下落。

他派兵四处搜查，又派人找太监询问，却找不到建文帝的踪影。这时，有人从灰烬里找到一具烧焦的尸体，朱棣立即上前大声说：你这小子无知，至于走上绝路吗！也就是认定这具尸体就是建文帝，他已经烧死了。当时，没有DNA检测，怎么知道、并证明这就是建文帝的遗体呢？就连《明史》“建文帝本纪”对这件事也是含含糊糊，记载了三种说法：一说“都城陷，宫中火起，帝不知所终”；二说：燕王遣中使在火中出帝后尸体，八天后埋葬了；三说：“或云帝由地道出亡”，就是建文帝由地道逃走了。三种说法，互相矛盾。

那么，这位26岁的建文帝，是死于皇宫火中，还是逃出皇宫了呢？如逃出皇宫，他逃出去以后干什么呢？最后归宿在哪里？

这个疑案，直到今天还没有破解，仍旧是个历史疑案。我今天介绍其中的一种说法。

建文帝得知燕王已经兵临城下，慌了手脚，不知所措。翰林院编修程济出了一个主意：不如逃出宫去。怎么逃呢？少监王钺（yuè）说：当年高皇帝朱元璋去世前，留下一个盒子，说如果遇到大难，就拿出来，盒子收藏在奉先殿的左偏殿。大臣们都说：“赶紧取过来！”不久，取来一个红色铁皮盒，两把锁，灌了铅。程济砸碎铁盒，发现三张度牒，也就是三张和尚身份证：一张给应文，一张给应能，一张给应贤。袈裟、帽鞋、剃刀，一应俱备，另有白金十锭。

建文帝说：“这是老天安排的！”程济当即给皇帝剃发，并持应文和尚的度牒；吴王教授杨应能自愿剃发随亡，持应能度牒；监察御史叶希贤说：我的名字有“贤”字，无疑就是应贤，也剃发，持应贤和尚度牒。

盒子里还有一封红笔写的信，说：应文从鬼门出去，其他人沿着水关御沟出去，黄昏时，相会在神乐观的西房。

建文帝顿时悲痛大哭，急命点火烧毁宫殿，趁乱逃出皇宫。

逃出皇宫后，往哪里逃呢？建文帝本来想逃往云南，投奔黔宁王沐英后代家中。有一位名叫史彬的说：往来名胜，东西南北，都是我们的家。意思是哪里安全就去哪吧。从此建文帝一行，东躲西藏，南奔北逃，颠沛流离，朝不保夕。他们先后奔波于云贵高山野岭，两粤峡谷江河，四川高原丛林，江苏偏僻寺庙，浙江荒野道观，还有陕西等地。他们穿着袈裟，捧着陶钵，昼不得食，夜不得宿。

建文帝最大的享受，就是偶尔到原属下家里暂避。比如今苏州吴江史彬家。他先后去过四次。

第一次，刚逃出宫不久，史彬全家既恭敬又惊吓，接待逃亡的建文帝一行。把他住的小院，改名为水月观，建文帝还亲笔撰文。刚住几天，礼部行文就到了州县，严查建文下落。他们就仓促星散，另行逃亡。

第二次到史彬家，建文帝破衣烂衫，黑瘦憔悴，不堪入目，留住了三天，匆匆离去。

中间有个插曲。工部尚书严震直奉使安南，在云南山里的路上竟然与建文帝相遇，两人相对而泣。建文帝说：“何以处我？”你将怎么处置我？严震直回答说：“上从便，臣自有处。”您随便，我自有去处。后来严震直吞金自杀。

建文帝在云南白龙山搭个草庵，非常狼狈。见史彬来看他，就问：你们有没有带来地方特产？因为史彬是苏州人，从小在南京长大的建文帝，很喜欢史彬带来的苏州特产，吃过之后，建文帝说：不食此味，已三年矣！” 

第三次，永乐二十二年（1424年）建文帝与史彬在旅店相遇，史彬告诉他，朱棣已经死于榆木川，建文帝很高兴，就和史彬一同来到史彬家。

第四次，又过了十年，宣德九年（1434）五月，建文帝再到史彬家，这时史彬已死，建文帝悲悼了很久才离去。

到正统五年（1440年），建文帝已经在外颠沛流离38年，从26岁的青年成为64的老人。当年抢夺他皇位的叔叔永乐帝，及其儿子洪熙帝、孙子宣德帝都已去世，在位皇帝是他侄孙正统皇帝了。所以他下定决心，要回到宫里养老。

这个消息传到皇宫，御史秘密报告明英宗正统皇帝。皇帝派曾经侍奉过建文帝的太监吴亮，秘密探望。建文帝见到吴亮就说：“你是吴亮耶？”吴亮答：“不是。”建文帝说：我以前到便殿，你伺候进餐，掉了一片鹅肉在地上，你手里拿着壶不方便，就用嘴把鹅肉舔掉，我说的对不对？”吴亮跪在地上痛哭。建文帝左脚趾有一个黑痣，吴亮找到这颗黑痣，更加证明此人就是建文帝。吴亮哭得抬不起头来，退下后自缢而死。这样，正统皇帝就把建文帝迎进入西内宫殿（今北海公园西南处）。宫中人都称呼他为老佛爷，以高寿而终。

上面这段明朝建文帝按照朱元璋留下神秘盒子的指引，逃亡38年的故事，真像神话传说，但又不无依据，所以我说这是皇宫秘闻：建文帝朱允炆的传奇。

总之，永乐帝在位22年间，一直在竭力寻找建文帝的下落。他派郑和下西洋的一个目的，便是寻找建文帝。后来派户科给事中胡濙（yíng）出巡各地，实际上遍行天下州郡乡邑，秘密找寻建文帝。胡濙到永乐二十一年(1423年)才回京。当时永乐帝北征，胡濙一直追到宣府（今河北宣化)，朱棣已经睡下，听说胡濙来到，急忙起身召见，两人谈到漏下四鼓，到后半夜胡濙才离开。朱棣北征回来后，就不再追查建文帝的下落。八个月后，朱棣去世。

朱棣在位22年，也找了建文帝朱允炆22年。

史学家说，很可能胡濙找到了建文帝朱允炆的下落，说他已经死了，或者不会给朱棣带来威胁。而朱棣如此执着的暗中寻访建文帝的下落，也从侧面证明了建文帝当年可能没有烧死在宫中。

那么，明朝当初的首都和皇宫都在南京，为什么要迁到北京呢？下一次我讲迁都北京，永乐皇帝的重大决策。朋友们，下一节课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