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史07 | 刘建：东西方的相遇—亚历山大大帝远征印度

喜马拉雅的朋友，你好！我是刘建，今天我们继续学习印度历史。在上一讲中，我们了解了佛陀被神化的基本情况，也了解了印度历史上曾经真实存在的释迦牟尼其人。今天，我们将了解印度在历史上与西方的首次相遇，分享亚历山大大帝远征印度的故事及其影响。

亚历山大大帝是亚历山大三世的尊称，公元前356年出生在马其顿。亚历山大天资聪颖，他在13~16岁时跟从老师希腊的大哲学家亚里士多德学习，熟读荷马史诗和希腊悲剧，胸怀英雄情结。所以，他并没有因为接受名师的教诲而成为一名哲学家，而是成了一名杰出的军事统帅和世界的征服者。公元前336年，在父亲腓力遇刺身亡后，16岁的亚历山大就任马其顿国王和希腊城邦联盟的最高统帅，随后在十余年间纵横征战，行程近两万公里，把希腊文化传播到当时世界的不少地方。所以亚历山大一直被认为是欧洲历史上最伟大的四大军事统帅之首。

公元前334年春，亚历山大亲率3万步兵和5000多名骑兵远征波斯，击败四倍于自己的波斯大军，随后，他先后征服埃及并挥师东进中亚，并决心打到东方的尽头。而这个尽头，就是印度。

那么亚历山大入侵的经过是如何呢？

公元前327年初夏，亚历山大离开位于今阿富汗北部的大夏，率领一支拥有12万人的大军侵入印度。在这支大军中，战斗人员有3.5万名，其余多为各种辅助性服务人员。半数以上的军队及辎重经开伯尔山口入境；他本人则统率其余部队经山路入境。大军通过在今巴基斯坦的斯瓦特和犍陀罗推进，意在占领印度西北部。同年冬，亚历山大征服了库纳尔河和斯瓦特河一带的土著部落。公元前326年春，他在奥辛德渡过印度河，进入呾叉始罗国（今巴基斯坦塔克西拉）。呾叉始罗国王安皮献城归顺，并愿意提供战象和军队，来对抗一个叫做波罗斯的邻国国王。当时，波罗斯王统治着印度河支流杰卢姆河与奇纳布河的河间地带，有近300座城镇，步兵3万，骑兵4千，战车300辆，战象200头，具有相当实力。亚历山大短期休整后向杰卢姆河进发。波罗斯王陈兵对岸，严阵以待。亚历山大声东击西，趁波罗斯不备，在一个风雨交加的黑夜，出其不意地在上游27公里处的一个河湾偷渡杰卢姆河。一小队印度兵前来阻截，被希腊军队驱散。不久，两军主力在伽里平原对垒。亚历山大的军队攻势凌厉，击败了轻敌的波罗斯王。波罗斯王陷入重围，身负重伤，力竭被俘。但是亚历山大选择义释波罗斯王，并把王国还给他。这也说明亚历山大擅长使用怀柔策略，这样就能让归顺他的当地统治者替他守卫征服的领土。

亚历山大至此已行进了16700公里，但他年轻气盛，马不停蹄，继续东进，扫荡了杰卢姆河以东的许多部落和王国，然后渡过奇纳布河和拉维河，袭取一座名叫奢羯罗的古城，来到比亚斯河畔。亚历山大在突袭奢羯罗城（位于今巴基斯坦东北部的锡亚尔科特）时，遭到印度军民的英勇抵抗。他在破城后血腥屠杀了17000名居民，而且把该城夷为平地。随后，他依然希望渡河东进，征服恒河平原其他国家。但是，他未能如愿以偿。

亚历山大远征印度实际上是一次军事冒险。他只是在听说印度富饶的情况下就动了征服之心，但其实他并不了解印度的基本情况。可以说天时地利人和无一具备。而且他的军队也无法承受印度夏季的高温和热带病，连年征战和远离后方和故土，也让士兵疲惫不堪，思乡心切，最终无心恋战。此外，印度东部的摩揭陀国难陀王朝兵强马壮，有骑兵2万，步兵20万，战象3千，四马战车2千，以逸待劳，可以随时迎击入侵者。尤其在古代，战象的牙上绑上利刃，横冲直撞，就犹如坦克，具有巨大的杀伤力。亚历山大的军队真正接触到这些情况后，产生了畏惧心理，士兵就再也不愿与顽强抵抗的印度军队作战。士兵们无心作战，亚历山大也无可奈何，只好在岸边垒起了十二座高耸的祭坛，以标记他东征所到的最远地点，随后班师返回杰卢姆河，沿印度河南下，到达印度河三角洲，再分为海陆两路，撤退到了巴比伦。途中除了遭遇到印度人突袭外，大军在沙漠和洪水里，也历经艰苦，最终损失惨重。

从公元前326年3月渡过印度河，到公元前325年9月离开今天的巴基斯坦俾路支，亚历山大在印度共停留了19个月。这期间，无数手无寸铁的男人、妇女和孩子惨遭屠杀，大批城镇也遭到洗劫和焚烧。亚历山大在所征服的地区建立了一些城堡，分兵驻守，其他大片土地则分别送给了那些归顺了他的印度王公。亚历山大撤军的一年后，印度人杀死了他委任的西旁遮普省总督菲力浦斯。分布在其他地方的留守官员也都没能在当地实行有效的统治。所以对于亚历山大来说，这次远征印度，除了增加了一些地理知识外，并没有多少收获。

志在征服世界的亚历山大，在他权势如日中天之时，自然有无数人巴结他，逢迎他，以图谋得一官半职，但也有一类人对他不以为然，包括他的老师亚里士多德，后来就转变了对他的态度。

亚历山大在20岁就任希腊城邦联盟首脑之后到达希腊南部的科林斯城。他也是新组建的远征军总司令，打算征服“古老、富饶而又腐败”的亚洲。在人们纷纷趋炎附势的情况下，科林斯的犬儒主义哲学家第欧根尼却对亚历山大视而不见。亚历山大于是屈尊造访第欧根尼，主动向他打招呼。第欧根尼的回答是：“躲开。你挡住我的阳光了。”但其实亚历山大在内心仍然非常钦佩第欧根尼。

亚历山大在入侵印度西北部时，遇到一群对他表示藐视的耆那教哲学家。亚历山大问他们：为什么他们对自己这位伟大人物毫不在意。著有《亚历山大远征记》和《印度记》的希腊历史学家阿利安记载写到，印度哲人的回答是：亚历山大王，每个人能够占有的土地，不过就是我们现在脚底下的这么一块地皮。你和我们众人一样，也只是个人，不过你总是忙碌而且不干好事，从你们国家跑那么多路来到这里，这对你自己和他人都是讨厌的事情！……你行将死亡，那时，你只会拥有足以将你埋葬的那么一点土地。

印度哲人与第欧根尼一样不客气，表现出一种人人平等的精神，乃至话里包含着谴责与诅咒之意。亚历山大同样对他们怀抱钦佩之情。

希腊人的入侵，使印度第一次和西方发生了接触，商业和文化交流的渠道从此打开。亚历山大的事业，让希腊文明向东转移和扩散。从直布罗陀到印度的五河之邦旁遮普，有了直接的经济和文化互动。这是印度文明与西方文明的一次非常重要的接触与交流，为印度与希腊世界之间后来的文化交流奠定了基础。随军希腊作家的笔记和回忆，也使西方世界开始对印度有所了解。

亚历山大虽然很快退出了印度，但一些希腊人却留在了旁遮普及西北边境。他们带来的希腊文化对印度西北部列国之一的犍陀罗国的佛教造像艺术产生了巨大影响。公元1至3世纪的前期犍陀罗佛像，受希腊雕刻的影响非常明显，这些雕像以片岩石雕为主，佛陀形象酷似希腊太阳神阿波罗，因而被称为希腊化佛像。这些最初带有明显的希腊化风格的佛像，到了后期才逐渐印度化。

由于亚历山大大帝在公元前4世纪后期入侵印度后在印度西北部出现了希腊人的居留地与政权，客观上为古代希腊文化与印度文化的交流创造了条件，因此有些学者认为印度戏剧可能是在希腊戏剧的直接影响下产生的。比如著名的梵语戏剧《小泥车》，就被认为在表面上与希腊剧作家米南德的新戏剧有许多相似的地方。希腊人在大夏所建王国的宫廷中，可能曾经上演过希腊喜剧，从而激发印度诗人以这一宫廷艺术形式创作了最初的梵语戏剧。无论如何，印度戏剧产生的时间是在公元纪年之前。公元前后问世的《舞论》是印度最早的一部戏剧理论专著，对当时戏剧创作与实践的做了极其重要的理论总结。从书中的精湛论述判断，表明当时印度的戏剧艺术已经非常成熟。

亚历山大大帝在公元前326年入侵印度后，印度天文学家开始与外国的天文学者接触，这也使印度天文学获得了巨大进步。后世印度的一部重要的历数书中，对春分点摆动幅度的计算结果，就比希腊天文学家托勒密的数值要精确。

公元前321年，在亚历山大撤离印度河之后不久，月护王建立孔雀王朝，统一了北印度。到其孙阿育王时代，孔雀帝国国力强盛，领土几乎囊括整个次大陆，成为印度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的专制帝国。

下一讲我们就将了解一统印度的阿育王与佛教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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