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怀念我们仨。
——《我们仨》
不久前,统计局和民政局发布数据:2018年全国结婚率创6年来新低。
难怪大家都说:“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相信爱情了。”
其实,很多人不是不相信爱情,而是不相信自己有让家庭幸福的能力。
就好像幸福成了一件被供奉起来的,只可远观无法拥有的奢侈品。
但有这样一家人,父亲不是高富帅,甚至还有点痴气;母亲不是白富美,做饭手艺还很一般;女儿亦不是天才神童或高智商少年。
可是,他们简单的一饭一蔬,日常的一语一言,因为彼此的相亲相爱相依相伴,将平淡的日子过成了诗,将苦难的岁月化成了幸福。
这三个人就是钱钟书、杨绛和他们的女儿圆圆,他们的故事都在《我们仨》这本书里。
虽然我缺点不少
但还好你懂欣赏
在婚姻心理学中有一个名词叫“致命吸引力”:那些曾经吸引你的特质,最终却成为破坏你们关系的罪魁祸首。
当初你看他老实本分,现在却认为他不思进取;
当初你看她貌美如花,现在确认为她水性杨花。
当你的另一半失去了吸引力,当你们相看两相厌时,幸福就从你们的指尖偷偷溜走了。
杨绛和钱钟书63年的婚姻,度过了七年之痒,走过银婚金婚甚至钻石婚,但在彼此的眼中,他们依旧是初识时最美好的样子。
杨绛刚认识钱钟书时,就知道他“笨手拙脚”。
“我只知道他不会打蝴蝶结,分不清左脚右脚,拿筷子只会像小孩儿那样一把抓。我并不知道其他方面他是怎样的笨,怎样的拙。”
结果钱钟书第一天到牛津,就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磕掉了半颗门牙。
这样一个没有生活常识的“呆子”,放在我们生活中,难免要被妻子数落责备。
但杨绛不恼,不但赶紧带钱钟书看医生镶假牙,还打趣说他这是“亲吻了牛津的地”,谈笑间,是满满的爱意。
在外人眼中,钱钟书还有点刻薄。
他喜欢玩文字游戏,满嘴胡说打趣,还随口胡诌歪诗。
钱钟书曾有一首赠向达的打油长诗。
头两句形容向达“外貌死的路(still),内心生的门(sentimental)。”
若是不相投的人一定会拂袖而去,但杨绛心里知道,他这是童心未泯,于是不打击,不说教,反而格外珍惜。
钱钟书在他人眼中的调皮捣蛋、为老不尊,在杨绛眼中是痴气率真,不伪装,不做作。
同样,在钱钟书眼中,杨绛也是他心中完美的挚爱。
“我见到她之前,从未想到要结婚;我娶了她几十年,从未后悔娶她;也未想过要娶别的女人”
杨绛的做饭手艺一般,但钱钟书和女儿圆圆每次都赞不绝口。
杨绛怕黑怕走夜路,钱钟书和女儿圆圆就会一直陪着她。
《一禅小和尚》中有一句很有禅意的话:“恋爱是用来欣赏对方的优点的, 婚姻是用来接纳对方的缺点的。”
很多家庭,在外人看来的优点,回家后都变成了缺点;
但是杨绛一家,“我们仨”的所有缺点,都成为彼此眼中的闪光点。
真正幸福的家庭就是这样,心里有彼此,即便是缺点也会变得可爱起来,因为那是幸福的小烦恼。
虽然生活实苦
但你在便有趣味
《这个杀手不太冷》中,小姑娘玛蒂尔达问里昂:“人生总是那么痛苦吗?还是只有小时候是这样?
里昂回答:“总是如此。”
人生十有八九都不顺心,在家庭更是如此,家务分配不合理了,孩子哭闹没人管了,或是钱不够用了。
有人选择了无休止的埋怨和责备,而另一些人选择了在平淡的生活里加一点糖。
珍珠港事变之后,抗日胜利之前,是杨绛一家最为艰苦的日子,单是柴和米,就大非易事。
那时钱钟书除了在教会大学教课,还收了两名拜门学生;杨绛则在小学代课,写剧本。
即便如此,他们生活依旧是越来越苦。
然而,生活虽苦,一家三口,相互扶持,也能创造出趣味。
没有吃食的时候,有人送来一担西瓜,一家人十分高兴。
女儿圆圆看到后,佩服得不得了。晚上她一本正经对钱钟书说:
“爸爸这许多西瓜,都是你的!我呢,是你的女儿。”
自豪之情,溢于言表。虽然西瓜吃不饱肚子,但有家人为他自豪,也未尝不是一种安慰和幸福。
不但饭吃不饱,连照明都非易事。苏州电线年久失修,晚上只能用洋油灯。
洋油灯很暗,光线也不稳定,他们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在明亮的电灯下读书谈心。
夜晚,留给他们一家人的是无尽的黑暗。
可钱钟书和圆圆不以之为苦,反以之为乐,他们父女二人发明了一个“抓鬼游戏”。
那时,圆圆的表哥表姐与他们住在一起,表哥表姐怕鬼,钱钟书和圆圆在晚上就故意大喊:“鬼来啦。”
表哥表姐就哇哇大叫,然后你追我赶,最后全家以哈哈大笑收场。
吃不饱,钱钟书就把午餐称作“神仙煮白石”。
还作诗曰:“忧卿烟火熏颜色,欲觅仙人辟谷方”。
生活苦,钱钟书苦中作乐,给杨绛和圆圆画“大花脸”,逗得大家合不拢嘴。
就连后来,圆圆因贫穷得了大病,他们依旧没有怨恨,而是听从医生嘱托,彼此给予温暖。
什么才是幸福?是家财万贯,还是名利双收?
都不是。
罗曼·罗兰说:“没有一个人是完全幸福的。所谓幸福,是在于认清一个人的限度而安于这个限度。”
在平淡中能找到趣味,在痛苦中能不失信心,有人陪你,有人懂你,有人关心你,这就是幸福。
虽然我孑然一身
但还好有回忆可寻
《我们仨》中,最感动人的,其实是至亲离去后,杨绛的万里长梦。
“我一个人,怀念我们仨。”
这九个寻常字,却道尽不寻常。
那个“拙手笨脚”的老头子,走了;那个“陪我走夜路”的女儿,也走了,独留一个生病的老人在这个世间踽踽独行。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曲终人散,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情。
但又有多少人,能够平静地目送至亲离去,说一声:
“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有好好珍惜。”
《恰到好处的挫折》中说:“所有悲伤的语句里, 最悲伤的莫过于一句‘本来可以’”。
本来可以对他说一句“我爱你”,脱口而出的却是唠叨指责;
本来可以在出门前送她一个吻,在踏出家门时却是重重的摔门声。
但在杨绛的词典里,没有“本来可以”。
因为能够相拥时,她没有选择放手;能够依偎时,她没有选择推开。
他们三个的每时每刻,都是彼此珍惜珍爱着的。
杨绛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人同行。她有梦可做,有爱可寻。
“三里河寓所,曾是我的家,因为有我们仨。我们仨失散了,家就没有了。
剩下我一个人,又是老人,就好比日暮途穷的羁旅倦客;顾望徘徊,能不感叹“人生如梦”“如梦幻泡影”?
但是,尽管这么说,我却觉得我这一生并不空虚;我活得很充实,也很有意思,因为有我们仨。
也可说:我们仨都没有虚度此生,因为是我们仨。”
“没有虚度此生”,这六个字,就是对幸福最终的诠释。
有太多人,在相聚时不珍惜,等到天人永别时才开始悔恨。
村上春树说:
“有些回忆是不能轻易有的,有些回忆既能从内侧温暖你的身体,也能从内侧剧烈切割你的身体。”
若是曾经好好珍惜过,待到只剩你一个时,依旧可以从回忆的点点滴滴中,找寻到曾经的幸福。
杨绛在《我们仨》中,用温暖的笔触写道:
“我们这个家,很朴素;我们三个人,很单纯。我们与世无求,与人无争,只求相聚在一起,相守在一起,各自做力所能及的事。
碰到困难,我们一同承担,困难就不复困难;我们相伴相助,不论什么苦涩艰辛的事,都能变得甜润。
我们稍有一点快乐,也会变得非常快乐。”
托尔斯泰说:幸福的家庭各个相似,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同。
我想这个“相似点”,就在于,懂得包容,敢于承担,同甘苦,共进退。
每个家庭成员能相互独立,也能彼此扶持。
因为有彼此的相伴,所以一点点的小快乐,因为彼此的分享,也会变得非常快乐;而再剧烈的痛苦,因为彼此的承担,也会消弭于无形。
每个家庭的幸福密码,不在外界,不在对方,而掌握在自己手里。
愿你们能相互扶持,成为彼此的一段依靠;
愿你们能相互鼓励,成为彼此的一曲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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