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D3如何在权威消解的时代认识世界
 5742

试听18028. D3如何在权威消解的时代认识世界

倍速播放下载收听

00:00
11:06


购买所属专辑,收听更多内容

男性在成长过程中,是以权威为目标来塑造自我的,而我们恰恰生活在一个权威消解的时代。在「后现代」时代,女性比男性更容易适应变化。

 【关键词】

后现代,权威,拼图游戏,一沙一世界


 KK的话】

确定性自身已经不像从前那样确定了……此时的真相更难寻觅。对于任意一条知识,你很容易就能得到一个反对观点;任何一个事实都有它的反事实。……你不能依赖专家解决问题,因为每个专家都有一个与其相对的反专家。

 

虽然我们的知识量呈指数增长,但是问题的数量会以更快的指数级速率增长。两条指数曲线之间逐渐拉开的差距本身就是指数级的。这个差距就是我们的无知,它正在呈指数级增长。换句话说,科学作为一种手段,主要增长了我们的无知,而不是我们的知识。


 【正文】

你好,欢迎来到《KK对话未来》!

 

去年底的时候,有朋友给我推荐了一本书,是英国著名社会人类学家艾伦·麦克法兰教授写给中国小读者的一本书,名字叫《给四月的信》,副标题是《我们如何知道》。这是本非常不错的小书,五万字左右,我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把它读完。

 

恰好那段时间我处在一个比较困惑的状态,第一次感到世界的变化之快,已经超出了我能够跟上的速度。这本小书,可以说是在我需要它的时候,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它解答了我的困惑,帮助我很快地走出了那段困惑期。后来,我只要一有机会,就会跟朋友们推荐这本书,也买了不少本送给朋友。如果你有兴趣,也可以问我要。

 

这本书到底讲的是什么呢?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我们如何在后现代时代去认识世界。

 

你可能注意到了这里的一个很抽象的词,叫「后现代」。

 

什么是「后现代」?坦率地说,我也并不知道它的确切定义。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我们后面会说到。

 

从时间上来讲,「后现代」开始于上世纪八十年代。那个时候,世界上都发生了哪些大事呢?

 

•首先来看中国。中国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开始改革开放,开启了之后三十多年里经济高速发展的时代,也让中国越来越融入世界。

•再来看全球。在二战之后,世界进入了两极对立的冷战时代。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苏联解体,东、西德统一,华约组织消亡,冷战结束。世界并没有归于一极,而是进入了多极时代。

•最后还有一件事情值得一提,就是美国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开始实施信息高速公路计划。

 

所以,从宏观上来看,从上世纪八十年代起,世界变得越来越多元化;同时,信息技术也帮助全球各地的人们能够更快地分享信息、资讯和观念,世界被越来越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那么,「后现代」时代有哪些特点呢?

 

•最大的特点就是权威的消解。麦克法兰教授在《给四月的信》中这样写道:

 

不存在可以保证思想真实性的外部权威。思想观点需要凭借自身的正确、实用和有效来吸引关注。父母、上帝、传统、国家抑或继承来的等级差异,都无法为其背书,也无法再对其施加控制。因此,各种思想在所谓的「公平竞技场」上百花齐放、交相争妍。这有利于保证效率,但对于参与者而言却毫无安全感,因为他们无法向自己或他人确定或保证,他们就是正确的。

 

《给四月的信》这本书给我的第一个帮助,就是让我确认,普适的世界观并不存在。各种理念之间,很难有高下之分、对错之分,更多时候只有不同之分。当我们以自己的价值观评判他人时,甚至是要求他人接受我们自己的价值观时,就需要警惕,我们是否在徒劳无益地构建新的权威。美国这次大选的结果,与其说是「反智」的胜利,不如说是精英们的傲慢和偏见所注定的失败。我们需要反思、并时时警醒自己身上的这种傲慢和偏见。

 

•「后现代」的第二个特点是,我们的无知在呈指数级的增长。KK在《必然》中写道:

 

虽然我们的知识量呈指数增长,但是问题的数量会以更快的指数级速率增长。两条指数曲线之间逐渐拉开的差距本身就是指数级的。这个差距就是我们的无知,它正在呈指数级增长。换句话说,科学作为一种手段,主要增长了我们的无知,而不是我们的知识。

 

我想,KK不仅仅是这么写的,也是这么认识自己的。你在他身上根本嗅不出一丝盛气凌人的味道。他总是很认真地倾听别人,不断地提问。他如果向你提问,绝非要质疑你,或是使你难堪,而是希望能更深一层地挖掘你所讲的东西的背后是什么。

 

•「后现代」的第三个特点是,我们的知识也越来越呈现开放的特点。更具体点儿说,就是很多新概念、新定义,都是开放的。

 

举例来说,「新媒体」这个概念怎么定义?博客时代,我们说博客是新媒体,因为它与传统的权威媒体完全不同。微博时代,我们又说微博是新媒体,因为它与长篇大论的文章完全不同。到了视频时代,我们又说直播和短视频是新媒体,因为它们带给观众的体验是文字所无法比拟的。所谓「新」,永远是个相对的概念。所以,「新媒体」这个概念,也是一个不断更新的概念,是一个开放定义。

 

同样,「后现代」也是这样一个开放定义。这就是我在开头说,并不知道「后现代」的确切定义的原因。

 

那在这样一个权威消解、知道得越多越知道自己无知,以及知识本身在不断更新、呈现开放性特点的时代,我们该如何认识世界呢?

 

首先我们需要承认两点:

 

•第一,我们对世界的认识是片面的、不完整的,甚至是错误的。KK在《必然》中写道:

 

确定性自身已经不像从前那样确定了……此时的真相更难寻觅。对于任意一条知识,你很容易就能得到一个反对观点;任何一个事实都有它的反事实。……你不能依赖专家解决问题,因为每个专家都有一个与其相对的反专家。

 

也就是说,当我们从各种碎片、各种流动的信息和内容中拼凑出我们对世界的认识时,这种认识本身也必然是不完整的、不稳定的、不可靠的。

 

•第二,我们还需要承认,每一个思想理念的形成,都有其不同的经历和体验。也就是所谓的「一沙一世界」。

 

说到「一沙一世界」,一个有趣的知识是,这句话的出处是英国诗人威廉·布莱克在十八世纪末、十九世纪初(也就是两百多年前)所写的一首诗,其中四句翻译成中文是:

 

一沙一世界

一花一天堂

手中握无限

刹那即永恒

 

那「一沙一世界」这么有禅机的诗句,用白话说是什么意思呢?

 

麦克法兰在给《四月的信》中有这样的解释:一个人会像由很多小镜子组成的旋转玻璃球一样,从世界的四面八方采拾影像和观念,映现几秒后,旋即急转而去。

 

KK在《必然》中也有类似的比喻,他说,这一切就像世界同时倒映在几十亿玻璃碎片上。

 

上面说的这两点认识,是我们认识世界的出发点,或者说,类似于我在以前的内容中提到的,自己的公理体系。那具体的方法是什么呢?

 

你应该玩过拼图游戏吧?我从拼图游戏那儿借用了一种认识世界的方法。

 

我们对世界的认识,就好比在做一个拼图游戏。起初,我们手里有的碎片很有限,很难拼到一起去。慢慢地,我们手中有了越来越多的碎片,其中的一些碎片就可以拼接起来。当更多的碎片都能拼接起来时,我们对世界的认识就会越来越完整。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经常会有这样一种体验:当察觉某个关键的碎片缺失时,这块碎片往往会很凑巧地“出现”在眼前。这听起来很玄乎,但可以这么解释:那块碎片平时就在我们眼前,只不过跟其他的碎片混在一起,被我们忽视了。而当我们刻意寻找符合某些条件的碎片时,大脑和我们的感官会过滤掉那些不符合条件的碎片,感觉上就像是我们需要的那块碎片自己“跳”了出来。

 

节目开头我曾经提到,去年底我曾经有段时间很困惑,《给四月的信》这本书就恰到好处地出现了,并且解答了我的困惑。你可能会觉得用这个来做例证有些牵强,因为《给四月的信》的出现,带有很大的偶然性。不过我想,如果当时出现的不是《给四月的信》,也很可能会出现另一本书,或是另一个事件,来解答我的困惑。因为我的意识和感官,已经在马力全开地去寻找答案了。

 

我们对世界的认识,还是一个无限的拼图游戏。现实中的拼图游戏是有限的——图像是固定的,碎片的数目也是固定的。当把所有碎片拼在一起时,游戏就结束了。但我们在构建对世界的认识时,这幅图是没有边界、也没有中心的。任何时候我们拼的都是一个局部。我们也许能够完成一个局部,再由此延展到更大的局部;也有可能我们还没来得及拼完一个局部,新的碎片就把我们带到了另一个局部。不管是哪种情况,我们都不用感到困惑和焦虑。恰恰相反,我们应该为找到了更多的碎片而感到欣喜。这样的游戏不会有结束——如果一定要有的话,只有生命的终结才能让它停止。我想,这也是终身学习者的含义所在。

 

最后,说一个有趣的观察和推论。

 

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女性比男性似乎更能适应变化?我在国外念书和工作的时候,发现女性留学生比男性留学生更容易融入美国社会。一开始,我以为是女性的语言能力要比男性更强,能够帮助她们更好地与本地人沟通。这可能是一个相关因素,但我也并没有找到确定的科学依据,说明女性的语言能力强于男性。后来我认为,可能是女性不像男性那样固执,男性比女性有更坚定的价值观和信念。现在回头看,我的这个认识应该是陷入了男性对女性的傲慢和偏见。

 

一直到最近,我找到了一个我认为更合理的解释:男性在成长过程中,是以权威为目标来塑造自我的,而我们恰恰生活在一个权威消解的时代。所以,男性的成长目标是与我们这个时代的特点相背离的。

 

当然,这个解释也很可能只是片面的、不完整的,或者是无关紧要的。不过,不管怎么说,它是我的一个认识。你怎么看呢?

 

好,这就是今天的全部内容。谢谢收听!

评论

    还没有评论,快来发表第一个评论!

打开喜马拉雅,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