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书】2020对比2008，两次危机有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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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原文  

今天我们继续讲贾雷德·戴蒙德的新作《剧变》。这一期，我们来讲应对危机的思维框架。

上一讲我给你们讲了德国和日本的危机案例，强调了承认有危机，和诚实的自我评价的重要性。今天我们再普及书中提到的，另两项应对危机的要点，一个是借鉴外部的范例和历史的经验，另一个是灵活的态度和应变失败的耐心。

什么是借鉴外部的范例和历史的经验呢？又怎么借鉴呢？

这其实和《资治通鉴》就有点像了。唐太宗就有这么一句名言：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其实讲的就是借鉴外部范例跟历史经验的重要性，唐太宗是这样，国家当然也是如此。

还是以这次疫情为例，如果说新冠危机的严重程度，已经超过了2008年的金融危机，那么金融危机之后，各国应对的策略就是参照的重要范例。

我们先来简单回顾一下2008年的金融危机。2008年金融危机的导火索，是美国房地产的次贷危机引起的。什么是次贷危机呢，其实就是金融机构，把房地产贷款按照风险程度分级，然后再打包卖出去，行话就叫做“资产证券化”。

因为美国房价在21世纪初是一直一涨再涨，金融机构就有巨大的动力，向那些原本根本不可能买得起房的人，去兜售房地产贷款。

当2006年底美国房价不再涨了，甚至掉头向下的时候，这批贷款人就开始还不起贷款了，就导致更多原本的投资人，认为很安全的次贷也出了危险，然后风险又传到整个金融行业，终于变成了导致市场暴跌的系统性、全球性风险。

那么这场危机当中，各国是怎么应对的呢？当时，中国就率先推出了四万亿的救市方案，通过拉动投资避免中国经济衰退。美国当时也出台了一个叫做“问题资产”的救助计划，主要是帮那些大企业，比如说大型银行和通用汽车这样的大型企业疏解困难。

但美国这套方案还是暴露出了一些问题。比如，很多普通人，因为丢了工作，没钱还贷，大量的买房者就陷入困境，很多人甚至被驱逐出住所，房屋被拍卖。最终，很多老百姓为金融机构的风险买了单，而造成危机的银行家们，却几乎没有人受到惩罚。

那么，在此次的疫情当中，当面对经济带来的巨大影响时，各国就明显汲取了2008年的经验。尤其是在拉动经济方面，比如说G20特别峰会召开后，大会就承诺将向全球经济注入5万亿美元。同时帮助的重点人群，也确定是普通老百姓和中小企业。

尤其是美国，就弥补了曾经在经济危机中犯的错，出台了一个叫做“两万亿救市”的方案，这套方案规定了，每个年收入低于10万美元的人，都能够获得1200美元的补助，16岁以下的孩子还可以获得500美元的补贴，这种对中产及以下人群的帮扶力，在美国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的。

另一个借鉴历史经验的典型案例就是二战。为什么二战的电影经久不衰，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搬上大屏幕？就是因为它有很强的借鉴作用。

有一部新片子叫做《灰猎狗号》，是汤姆·汉克斯的一部新作，就描述了在二战后期，美国人跨越大西洋给英国提供各种物质和军事支持这一段历史。

电影当中，汉克斯主演的美军驱逐舰船长，护卫着大批运输船，向英国提供补给，其中就要经过大西洋的中心点，那里是英美空军没有办法提供空中支持的灰色地带，同时也是德军潜艇狼群出没的地带。

汉克斯率领驱逐舰，竭尽全力护卫运输船打击德军潜艇，这场战役可以说是惊心动魄，五艘德军潜艇对运输船队展开了大屠杀。最终，汉克斯的驱逐舰击沉了这5艘德军潜艇，赢得了胜利。

虽然电影故事很精彩，但其实，更重要的是这样的叙事，是在强化那种抵御德国法西斯的困难和牺牲，强调胜利真的来之不易。

从1945年到现在，一旦面临各种困境，英国人都会回望过去：没有任何事情能比不列颠之战而更艰难了，当时英国可以获胜，那么其他一切事情也能够获得胜利。

在了解了借鉴外部和历史经验之后，我们再来看看，什么是灵活的态度和应对失败的耐心。

戴蒙德在书中一直在追问一个问题：难道只有危机才能激发一个国家做出变革吗？最后，进过大量的论证研究，他发现，任何国家面临的问题永远只有两种，一种是当下的问题，还有一种是可能发生的问题。

比如说在第一讲里提到的，近代历史中，美国海军将军佩里驾驶“黑船”，强行打开了日本国门的案例。事实上，从1853年黑船来袭到1868年明治维新，日本经历了15年的调整，才完成了改革。也就是说，重大变革冲击并没有立刻让日本人开始改变。

那为什么明治维新之后，日本却能够不断推出改革呢？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因为明治维新之后，日本人就已经预期到自己的未来，可能会遇到西方进一步的施压，这就是预期到了可能会发生的问题，所以，日本人积极的预先做出了改革。

其实，在日本明治维新的例子中，还传递了两个重要信息：

第一，危机并一定能激发国家做出变革。但是危机的确能打破鸵鸟态度，至少能够国家中的一部分人，意识到危险的存在和变革的必要性。就好像日本人并不是不知道大清朝在鸦片战争之后，我们被迫接受了不平等的条约，也不是不知道类似的命运会降临在自己头上，他们只是逃避而已。

第二信息就是，只有当正视问题了之后，才能真正主动去解决问题。就比如在明治时代，日本在法治、政治、社会、文化等很多领域，都进行了西化的改革。但还是保留了社会中一些最基本的特征的。比如，对天皇的崇拜、汉字加假名的文字体系，还有日本文化方面的一些传统。

这说明了什么呢？这说明了，明治维新并不是全盘西化，日本没有直接复制西方的模式，而是筛选出最适合日本的方案，然后，根据日本的国情，对方案进行了调整和修正。

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越南的发展路径，1858年，越南首次遭受法国殖民者的侵略，法国殖民者占领了南部的西贡，越南也签署了屈辱的《第一次西贡条约》，割地赔款。

但是在面对外部的冲击下，越南还是没能够自主做出改革，最后沦为了法国殖民地，甚至连汉字加字喃的本国文字，也被法国人设计的拉丁字母拼写取代，在文化上制造了巨大的断痕。

二战之后的美国，也是一个应对失败缺乏耐性的反面例子。

在二战之前，美国人也有很多次战争的经历，但都做到了保持耐心，比如说，19世纪中期的南北战争。这场内战持续了四年，美国南北双方的死伤人数，是美国的独立战争的几十倍还多，但是美国并没有被战争的仇恨撕裂，战胜的北方反而花了很多的精力，去弥合双方的分歧。

虽然后来林肯总统被暗杀，但是林肯很清楚，美国国内内战的爆发，其实是因为没有把南方农场主的利益，和北方的工商生产的利益调和的结果，是国家的失败。他也很清楚，战争虽然胜利了，但如果没有办法把双方的利益统一，那么牺牲就是白费的。

同样，20世纪30年代的美国大萧条也是一个经典的案例，在南北战争之后的30多年里，美国工业发展是十分迅速的，并且迅速走向了集中和垄断。资产阶级把这个阶段叫做“镀金时代”。

大萧条时期，美国的罗斯福总统，就是看到了之前“镀金时代”，资本主义无节制发展带来的失败结果，才推出凯恩斯的国家扩张政策，让国家主导创造就业，就是这一举动，让美国在二战中充分发挥了国家的制造机器，创造了新的繁荣。

相比之下，二战之后的美国，就显得缺乏耐心了。比如说1846年以后，美国连续发动了四次大战，第一次大战是美国跟墨西哥的这场战争，在这场战争中美国夺取了西部和南部德克萨斯和加利福尼亚的领土，之后的三次战争，包括两次世界大战，美国都持续获得胜利。

所以说到了朝鲜战争的时候，美国人就很难接受停战，也很难接受自己在越南战争当中的失败，更无法忍受阿富汗战争中，漫长的军事僵局，或者入侵伊拉克之后，重建国家的辛苦，以及在城市中不断遭遇恐怖袭击的打击。

可以说，除了老布什总统主持的第一次海湾战争，解放了科威特之外，过去六十年美国的海外干预都是失败的。而老布什之所以在第一次海湾战争中能够完胜，还是得归功于他清晰的战略目标和超强的自制力。

当然，作为一位亲身经历冷战的外交家，老布什也很清楚美国面临的问题的复杂性，也能够有耐心去处理这些复杂的国际问题。在这一点上他的儿子小布什就差的太远了。而缺乏耐心得结果就是，美国的干预在全球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烂摊子，利比亚就是最近的例子。

尤其是进入了21世纪，美国身陷复杂的国内社会、经济和政治困境，这些困境都不存在快捷的解决方法，都需要耐心跟妥协，而美国人目前还没有展现出这些品质。

好了，今天我们讲了一些日本、越南和美国的故事。还讲到了应对危机框架当中两个重要的思考维度——鉴外部的范例和过去的经验，和有灵活的态度和应对失败的耐心。这两点对于个人应对危机也同样适用。

最后，如果你想到了一两个好的借鉴外部经验或者应对失败有耐心的例子，欢迎在评论区里跟我分享。

我会选出三个点赞最高的评论，送给你一本喜欢的书。我是吴晨，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