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的根据】惩罚应该强调报应还是预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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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原文 

 

今天我们聊刑罚这个话题,刑罚一直被大多数人认为是一种最严厉的惩罚措施。从古希腊开始,就有两种关于刑法的争论,直到今都天不分高下。一种观点认为:因为有了犯罪,所以才有刑罚。而另一种则认为为了没有犯罪,所以才需要刑罚。

 

你会发现两者立足点是不一样的。前者立足既往,认为罪犯实施了犯罪,本身就应受到惩罚,惩罚具有道德上的正当性,这种流派被称为:“报应主义思想”。


而后者则关注将来,认为惩罚是为了预防犯罪,起到震慑作用,被称为“功利主义思想”。那么今天我就将围绕这两种思想,配合经典的法律案例给你讲一讲法律中惩罚的根据到底是什么。

 

首先我们先来谈一谈用“报应主义思想”来解释法律惩罚的合理性。

 

报应主义的代表人物是德国哲学家康德。他认为人在自由意志的选择下,在善恶之间选择了邪恶,实施犯罪,是必须要承担责任的。为了申明这种报应主义的立场。


康德还举了一个形象的例子:假定在海岛上有一个公民社会,经过所有成员的同意,决定解散这个社会,散居到世界各地去生活。但如果海岛监狱里还有最后一名谋杀犯,那必须在处死他以后,才能执行解散决定。因为应把有血债的人留给人民去处决。如果不这样做,所有人将被认为共同参与了谋杀。

 

显而易见,报应主义可以满足人们的复仇情感。任何人受到侵害,都会希望罪犯受到惩罚,这种愤怒的情感是人性使然。而从人性的角度,如果不通过刑罚去抚慰这种受到伤害的情感。


那么,被害人很有可能选择自己的方式来追寻正义。通俗的解释就是,如果罪犯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受害者极有可能依靠自身的实力,通过实施自卫行为或者其他行为报复罪犯。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报应主义起到了一定的保持社会道德平衡的作用。

 

典型的例子就是,张三杀人,种种原因只被判处徒刑六年,结果出狱后被死者家属买凶杀人,把张三给干掉。

 

关于报应主义,还有一个可能与大众常识相悖的观点,那就是“报应主义”认为他们体现了对犯罪人的尊重。犯罪人出于自由意志,选择犯罪,自然也就预见了行为的后果,对他的惩罚是对他理性选择的尊重。换句话说“我和另外两个人都杀人,他们都判死刑了,为什么不判我死刑,是瞧不起我吗?”所以为了尊重你,必须判处你死刑,这是报应主义的观点。


当然报应主义还认为,其实报应是限制了刑罚,而不是扩张了刑罚。以血还血,以眼还眼,你看似野蛮其实他不野蛮,他是文明的,因为你戳瞎别人一只眼睛,只能捅瞎你的一只眼睛,你杀了一个人,也只能杀了你一个人,而这不能斩草除根的。所以报应主义他认为,他是限制了刑罚权。

 

讲完“报复主义”的立场和观点之后,我们再来看一看功利主义是如何佐证自己的观点的。

 

功利主义的观点同样是来自一位哲学家,英国哲学家边沁认为,法律应当以最小的社会痛苦,追求社会福利的最大化,他认为,既然犯罪和刑罚都会给社会带来痛苦,那么就应该用刑罚之痛去抵消犯罪之痛,也就是所谓的以毒攻毒。就像医生给患者做手术,如果这场手术让病人遭罪但却毫无成效,那还不如不做手术。

 

值得注意的是,功利主义其实包括了两种主张,一是一般预防,另一个是特殊预防。

 

一般预防就是所谓的杀鸡骇猴,也就是对犯罪人施加惩罚,其实是为了威吓社会公众,让他们不要以身试法,这其实是将犯罪人以外的所有人,都视为潜在的犯罪人。而特殊预防主张则是针对犯罪人本身的。他们认为对犯罪人施加惩罚,实际上是为了防止罪犯将来再次犯罪。

 

那这一点具体是怎么实现的呢?比如让罪犯身陷深牢大狱,把他们与社会隔离开来,不会再有机会危害社会。再比如对罪犯进行教育改造,通过刑罚让他们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所以他出来就不会在危害社会了。当然这是所谓的矫正刑。

 

这里我给你科普一下矫正刑的背景,矫正刑一般认为不良的社会环境是导致犯罪的主要原因,罪犯也只是暂时生病的病人,应当通过刑罚“治疗”犯罪人,使他得到改造后,重返市民生活。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按照这种思路,一个人是否犯罪,是不是只有医生或者专家才可以作出判断了,而民众却没有了发言权。他是否生病了,只能由专业人士来判断。

 

按照矫正刑的说法,既然犯罪和疾病被同等看待,这就意味着罪犯是可以被医生或专家“确诊”的,并且以治疗的心态施强制性措施的。事实上,在德国和意大利,就是“预防刑”和“矫正刑”的诞生之地,而我们都熟悉的法西斯专政,就曾经极大地利用了这种所谓的“制度”大行残暴。

 

当然功利主义还有其他的弊端,比如,在某地发生一起凶杀案,作案手法非常残忍,杀了好多人,一时人心惶惶。当地政法委书记批示,当月必须破案,可到截止日期前一日,执行部门仍毫无头绪。于是公安人员与一位因别的案可能被判死刑的犯人进行协商,只要他认下人命案,便会给他诸多好处,比如给他即将高考的儿子解决免试入北大的手续,让他下岗的妻子到电力部门工作等等。这名犯人欣然同意,并在电视台向公众忏悔自己的杀人行为。

 

按照功利主义中“杀鸡骇猴”的观点来分析,公安的行为无可厚非,因为这样也可以震慑普罗大众,让大众不敢去实施犯罪。同样,报应主义也存在很多弊端,比如,功利主义就指责报应主义过于感性,而理性不足。

 

总而言之,功利主义和报应主义的争论延续了数百年,孰是孰非,一时也很难说清。很显然,报应主义和功利主义各有利弊,而鉴于功利主义可能导致惩罚无辜的现象,全球大部分国家都是在报应主义的基础上追求预防。

 

换言之,就是只有当人实施犯罪,才能施以刑罚。无论能够实现多么美妙的社会效果,都不能突破“无罪不罚”这个最基本的底线。另外,即便罪犯丧失犯罪能力,他也应该受到最低限度的惩罚。比如张三性欲亢奋,实施强奸,但后来却遭遇车祸,丧失性功能。

 

这种情况,按照特殊预防的思路,张三今后再无可能实施类似犯罪,没有必要浪费刑罚;按照一般预防的思路,完全可以假装宣判,向社会公示这些人已经受到惩罚,实际上让张三远走高飞,这也可起到威慑作用。但这些做法显然是不恰当的,因为它违反了正义的基本要求。今天我们法律面对这种情况,当然是要进行处罚。

 

好了,我们总结一下,今天我们讲了惩罚的根据,有两种立场,一种是立足既往,认为罪犯实施犯罪,本身就应受到惩罚的“报应主义”。另一种是关注将来,认为惩罚是为了预防犯罪,对社会有积极的作用,被称为“功利主义思想”。


现行刑罚的基本立场是在报应基础上追求功利,也就是首先应当考虑报应主义,在这个基础上再来考虑预防的需要,如果一个人没有犯罪,无论能够起到多么良好的预防效果,都不能对他进行惩罚。

 

最后我们来讲一个小案例,比如说一个杀人犯杀人之后逍遥法外三十多年,对此案件是否还要追究呢?按照报应主义的观点,无论多久都应该追究,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叫天经地义。但按照预防主义,如果这个人三十年都没有犯罪,那证明他已经改造好了,没有必要进行惩罚了,那你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的呢?

 

请大家在评论区评论,我们到时候会揭晓答案,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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