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听180秒第八集 资产保护信托（APT）的设计与局限

沃晟的朋友们大家好，今天我们主要来了解一下与资产保护信托相关的问题。在进行离岸信托相关研究的过程中，我经常收到一些来自国内的问题，其中很大一部分问题与资产保护信托有关。有的朋友问我，王老师，哪些地区的资产保护信托产品效果比较好？有的朋友问，离岸资产保护信托能达到百分百的债务隔离嘛？资产保护信托应该如何设计?这些问题，今天我为大家逐一解答一下。

这节课我们将以如下的结构展开。

第一，解释资产保护信托的概念

第二，解释其原理，引出他的局限，从而告诉大家，再全面的资产保护信托也无法做到刀枪不入。也就是说，如果您的客户告诉您，有人和他说信托可以做到百分之百的债务隔离时，一定要帮助您的客户认真分析，做出理性判断。

第三，介绍离岸资产保护信托的设计要点。虽然资产保护信托无法做到百分百的债务隔离，但是合理设计，可以达到效果的最大化。

第一部分为大家介绍资产保护信托的概念

那资产保护信托是什么呢？它是一种产品么？其实，资产保护信托并不是一种产品，他也并不是一类严格的信托分类。我在之前发的一个文章中，曾经做过一个比喻，资产保护信托它和我们后面要讲的开曼的STAR Trusts及 BVI 的VISTA Trusts有很大的区别，STAR trust和VISTA trust是由两个离岸信托地创新信托制度而产生的信托模式，与普通信托不同且必须明确选择适用相应的法律，资产保护信托则普遍存在于所有信托之中，并没有特殊的构架和必须的法律适用。可以这样理解，STAR Trusts和VISTA Trusts是两种不同的“代步工具”，而资产保护信托则更像是所有代步工具都具有的一个零件。为了便于大家理解，我们将以资产保护为重要目的的信托统称为ASSET PROTECTION TRUST 也就是资产保护信托APT。

那么APT是如何达到资产保护效果的呢？现在我为大家介绍一下离岸信托资产保护效果原理

在此，我把资产保护信托运作原理分成两层供大家理解

第一层，我们从信托本身出发，基础部分我们讲过，信托债务隔离作用的基本原理在于：信托的生效要求委托人将信托财产转移至受托人，自此，信托财产已经与我的个人财产相分离，不再构成我财产的一部分，债权人也就无法对这部分财产主张权利。也就是说，这个钱，是受托人的了，不是我的，我的债权人不能直接找我让我还钱，也不能去找受托人让他们还钱，因为是我欠的钱，不是受托人欠的钱。资产保护信托同样适用这个原理。

第二层：就是离岸特性

一谈到债务隔离、资产保护，实践者们更倾向于设立离岸资产保护信托，为什么呢？因为离岸信托为资产保护的功能提供了另外三道防线。首先，离岸信托设立在国外，一般由国外的受托人持有，那么即使国内法院做出了相关的判决，国外的受托人也不一定需要执行，实际上，一些离岸信托地，比如说开曼群岛，专门设立了相关条款，明确了对国外判决执行的要求，这些要求都较为严格，倾向于保护信托本身的有效性和安全性。第二，离岸信托中，信托财产大部分在国外，国内债权人就更难触及。第三，离岸信托通过一系列的设计可以达到保密性的最大化，虽然这种保密性在实践中存在滥用的情况，但是它确实也可以从侧面帮助客户提高信托的债务隔离效果。

诶？这时候有朋友会问了，那照你这么一说，资产保护信托刀枪不入，确实可以完全隔离债务风险。大家稍等一下，我给大家介绍一个案子，大家听完后再做论断。

在加利福尼亚州的Anderson案中，信托设立于库克岛，Anderson夫妇是信托的委托人，同时也是信托的保护人，并与与库克岛的信托机构共同担任受托人。之后，两位卷入了一张诉讼，法庭要求他们提供关于信托的一些文件，并且要求将信托财产转移回美国。当然，Anderson夫妇的顾问以及受托人公司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先是移除了Anderson夫妇的受托人身份，然后拒绝向法庭提供相关文件，拒绝将财产转移回美国。到这里，一般来讲，法庭会进一步去看国际冲突法规则，面对一系列复杂的问题，最终也可能束手无策。看起来是一个喜剧结局，客户完胜法院。然而，法庭直接下杀手锏，以蔑视法庭将Anderson夫妇关了起来，并表示，不把钱拿回来，人就一直免费住着吧。

这个案例告诉我们，即使离岸信托既有信托本身的债务隔离功效，又有受托人在国外，甚至信托财产已经全部转移到国外、保密性较强的四重保险，债务隔离的“盾牌”还是不能保证“刀枪不入”。但是我们发现，上述案例中，信托本身的设计就存在一些问题，就比如Anderson夫妇本来就是受托人和保护人，其实相当于变向在信托中保留了权利，并对信托运作产生了很大的冲击，使得信托的风险隔离效果打了折扣，那么其实通过合理的设计，设立一个高效能的离岸APT就可以避免很多风险。

下面就为大家简单介绍一下离岸APT的设计要点

1. 委托人应当保留较少权利

我国的离岸信托实践中，部分委托人在信托文件中保留了一定的分配性权利，同时并未将自己排除在受益人范围之外。这类信托抵抗债权人冲击的能力较为脆弱。首先，如果委托人保留过多的权利，债权人可以主张信托为虚假信托，使得信托实际上仍被认定为是委托人的财产。其次，债权人可以主张信托的设立属于欺诈性财产转移。最重要的是，如果委托人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法院可以要求委托人行使保留的权利来支持债权人的诉求。

综上，委托人应当尽量减少分配性权利的保留。但是这并不意味者如果想达到资产保护的目的，委托人就不能保留任何控制权。除了在信托文件中直接保留权利外，委托人还可以通过保护人加意愿书的方式对信托进行控制。

需要注意的是，在APT中，保护人最好是位于国外的相关专业人士。其次，如果委托人执意保留大量权利，在信托文件中可以给与保护人否定委托人指示的权利，并在信托文件中明确规定保护人应当承担受托义务（fiduciary）。这样做的效果在于，一旦法院命令受托人行使权利，比如说要求受托人将财产分配到自己名下以便于偿还相应债务，保护人可以以相关行为有损于受益人利益，不利于信托本身为由否定受托人的相关指示。但是专业保护人的委任意味着信托管理费用的提高，这就需要客户去权衡利弊决定是否采用相应的模式。 

2.应当设计为不可撤销信托

国内法院没有权利直接撤销信托，但如果我们的客户，也就是委托人设立的是可撤销信托，当债权人提起诉讼时，法院就可以要求我们的客户行使信托文件中的撤销权将信托撤销，使得信托财产可以用于清偿相关债务。所以要想达到相应的资产保护目的，相关的离岸信托应当设计为不可撤销信托。

3.应当设计为任意酌情信托（discretionary trust）

正如基础课程所讲的，任意酌情信托是离岸信托的主要类型，并在实践中衍生出众多新型模式比如“红十字信托”“黑洞信托”等等。在任意信托中，受托人有权利从一定范围内选择谁将获得信托财产，并可以决定分配给相关受益人多少财产。相应地，即使委托人在可能接受财产分配的范围内，ta也并未对信托财产享有确定的权益，唯一拥有的是获得相关财产的可能性。此种信托的另一个优势在于，假设受益人为委托人的子女B，B陷入债务危机，其债权人可能要求B以信托财产清偿相关债务，而在任意信托中，B只享有受益的可能性，只要受托人不向B分配，债权人就无法接触信托财产。

4.应当选择合适的法域并设计flight clause

信托文件中应当明确选择离岸信托地法律作为信托适用的法律。典型的离岸信托地法律有较强的资产保护功能，偏向于保护信托利益。比如，在举证责任分配方面，具有较强资产保护功能的离岸信托地法律要求债权人承担更多的举证义务；在举证时效方面，要求债权人在一定的时间内行使权利；在诉讼资格方面，规定只有在信托设立时已存在的债权人享有诉讼资格，信托设立后出现的债权人不享有诉讼资格。同时，大部分的国际信托公司都提供在库克、伯利兹、尼维斯等地设立APT的服务，这也为境内客户设立离岸信托提供了便利。

为了增强信托的资产保护效果，信托文件中可以包含Flight Clause。它的主要作用在于为信托提供整体转移的机制。即在一定的条件下，信托整体自动转移到其他信托地，虽然这种条款的应用存在一定的争议，但是它并未被禁止，实践中也普遍存在。这类条款我们会在第三部分的课程中详细介绍，这里大家了解即可。

5.第五，最好能够保证信托资产在国外，受托人全部是离岸受托人。

除此之外，为了进一步增强资产保护的功能，委托人应当确保信托设立时不存在债权人，或者留有足够的资产用以清偿已存在的债务，以此减少信托因欺诈性转移而被撤销的风险。

课程的最后，给大家提个醒，从合规与实践风险的角度讲，近些年一些客户由于国内税收制度的不断完善而选择设立离岸信托，想达到一些在法律边缘试探的目的并不可取。在我国，客户设立APT的目的不尽相同，比如隔离未来的债务风险。APT与有限责任公司、保险等传统工具相似，都为客户提供了有效的风险管理途径。比如一个企业家准备涉足全新的经营领域，经营风险剧增，设立离岸信托以保护一部分财产免受风险的影响就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合规应用，安全可靠，支持大家去做，但是利用信托做不合规、不合法、甚至涉嫌洗钱的事情，就万万不可，否则将会面临巨大的风险，这些内容我们会在第十节课为大家介绍。

最后，为大家总结一下今天课程的内容，首先，资产保护信托是以资产保护为目的的信托统称，离岸资产保护信托的效果一般强于在岸信托，它为客户提供了信托本身的资产隔离功效，并因其离岸特性为客户提供了另外三层保护。但是APT也不是刀枪不入，只有合理设计的APT才可以发挥出更大的效果。在APT的设计过程中，有五大点需要大家注意，一是委托人要保留较少的权利，二是应当设计为不可撤销信托，三是应当设计为任意信托，四是应当选择合适的离岸信托地，比如库克、伯利兹、尼维斯等地；五是信托受托人最好都是离岸受托人，财产也最好是位于国外。听完这些内容，大家也可以做一下课后习题巩固一下知识。好，我们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沃晟的朋友我们下节课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