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听180秒《非理性繁荣》第一讲：他成功预言了2000年美国互联网泡沫的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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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吴晓波。

今天我们讲罗伯特·希勒和他的《非理性繁荣》。

一、希勒研究“非理性繁荣”的契机

希勒是耶鲁大学的经济学教授，但是在2000年之前，整个公共市场很少有人知道耶鲁有这么一个经济学教授。

因为他不像克鲁格曼、斯蒂格利茨，是经济理论的研究者，他也很少对美国的公共政策发表自己的言论，在美国的主流媒体上有自己的专栏。

他是耶鲁大学的资产定价实证分析专家，是研究资产定价的。

他和他的一个同事受美国标普公司的委托，做了一个“凯斯-希勒指数”，专门研究美国各大城市的房价、新房供给、二手房价格、新进入人口等种种因素，形成一个分析工具，然后定期发布美国各个城市的房价波动。

在1996年底，希勒有一次早上吃早饭的时候，电视里面正在播放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的一个演讲。

美联储类似于中国的央行，它不隶属于美国的行政系统，是一个非常独立的金融政策发布机构，它通过银行间的利率拆借，通过利率的调整和发布来调控美国宏观产业市场的供给和需求。所以美联储主席这个岗位非常重要，也非常微妙，他的每一句话都会在华尔街甚至全球金融市场形成巨大动荡。

格林斯潘是美联储历史上担任主席时间最长的人，2016年12月份，格林斯潘在国会的一个备询案上面接受咨询，他就谈到一个问题，他说，今天的市场上出现了很多投机性的行为，似乎出现了一种“非理性繁荣”。

在格林斯潘发表电视演讲后的几个小时，美国纽交所和纳指股票大跌，接着全球金融市场大跌。

为什么？因为市场在猜测格林斯潘到底在说什么。

格林斯潘认为，今天这个市场是繁荣的，但是它存在着非理性。那么如果市场存在非理性，它的结果是什么？就可能会下行。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发生了战争？是发生了通货膨胀？还是发生了某个产业的供给资源破坏？好像都没有，所有的资本市场的波动，仅仅因为格林斯潘讲了一个词——“非理性繁荣”。

这个现象让希勒觉得很有趣，他就开始研究资本市场和人的心理、公共舆论之间的关系。

二、《非理性繁荣》的诞生

2000年1月份的时候，罗伯特·希勒出版了一本他的新书。这本书的书名就是几年前格林斯潘在演讲中提到过的那个词，叫作《非理性繁荣》。在这本书中他预言，2000年美国的股市正处在非理性繁荣的高点，股价很可能会出现拐点。

在全世界，所有的经济学家最不愿意讨论、让学者最容易踩进坑的那个地方就是讨论股价，讨论股票会涨还是会跌。

但是在罗伯特·希勒自己的书中，他对当时的美国股市提出了观点，认为它到了高点。

他的判断来自一个历史的研究。美国有资本市场是19世纪中期，最早在华尔街形成了一套美国式的金融市场的逻辑，罗伯特·希勒在书中做了一个研究，他研究了140年中美国股市的市盈率、公司市盈率的曲线图。历史自己会讲话，它告诉你什么呢？在140年的市盈率曲线图上面有三个高点，这三个点分别是1901年、1929年、1966年。

所谓市盈率是什么？就是股民对一家公司未来预期的一种期望值。市盈率越高说明大家对这个公司的信心更高，同时它也更加泡沫化。所以整体市盈率不断抬高的过程，往往是一个股市繁荣的过程，同时也是泡沫达到顶点的过程。

罗伯特·希勒研究说，1901年、1929年、1966年都是美国股市市盈率达到高点的时候，那么高点到了接下来就会出现低谷。所以在达到高点之后，接下来的1902年、1930年、1967年，就是美国三次大股灾之年。

那么在这三个高点之后，第四个高点是哪一年？1999年。1999年是美国140年股市史上的第四个市盈率高点。

为什么1999年会成为高点？因为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后，信息化革命爆发，互联网经济崛起，美国纳斯达克成为新的资本市场的热土。新兴市场的这些互联网公司纷纷上市，受到了资本市场和股民热烈的欢迎，造成了美国140年股市上的第四个市盈率高值期。

他的这本书中对当时的2000年初的美国资本市场提出了警告，结果是什么呢？

这本书1月份发表，几个月的时间，铺遍了美国的书店。2000年3月7号，美国互联网泡沫破灭，纳斯达克指数从5133点峰值最高点斗状下滑，在接下来的两年里，从5133点跌到了1108点，跌幅高达78%。数万亿美元在两年时间里面烟消云散。

所以，希勒是全世界第一个预测了2000年美国互联网泡沫破灭的经济学家，他的书1月份出版，3月份纳指崩盘。

罗伯特·希勒因为他的预言一战成名，他的那本《非理性繁荣》，成为研究资本市场和非理性心理的经典性著作。

三、《非理性繁荣》的修订与丰富

他的《非理性繁荣》出版在2000年，在2005年的时候，希勒又对他的这本书进行了修订，在修订版中，希勒增加了一个章节——关于美国房地产市场的分析。

我们前面讲了，在2000年之前，希勒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经济学家，他受标普公司的委托做了一个“凯斯-希勒指数”，专门来研究美国各大城市的房价波动，定期发布。所以他是一个美国房地产市场研究的非常著名的专家。

在2005年的时候，他把他在房地产市场的经验和体会写进了他的《非理性繁荣》这本书中。

就在他对房地产市场进行分析过程中，他得出了一个结论，他说，2005年美国的房产市场出现了一个极度的繁荣，繁荣中隐含着大量的泡沫，出现了很多大规模的刺激贷款的产品和业务，所以房价可能在未来几年内下跌。

这本书出版了一年半后，2007年，美国突然爆发了次贷危机，进而转化为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机。

所以希勒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和对非理性的理解，通过《非理性繁荣》这本书第二次预言了一个灾难的发生。

四、罗伯特·希勒的其他观点

希勒在自己的书中说：金融应该帮助我们减少生活的随机性，而不是添加随机性。为了使金融体系运转得更好，我们需要进一步发展其内在的逻辑，以及金融在独立自由的人之间撮合交易的能力，这些交易能使大家生活得更好。

因为希勒认为说，人跟金钱的关系是一种对等关系，所以金钱能够让人变得很贪婪，同时金钱也能够让人变得很理性。在贪婪和理性之间，消费者需要认知到在我们内心存在一种欲望，我们对欲望的管理、克制本身是人的修养和金融能力提高的重要一环。同时，在公共市场层面上要能够提供一些更好的工具。

希勒在他的一本新书叫作《金融与好的社会》中提出过一个概念，他说，金融市场处在一个非理性的繁荣状态，那么今天有了大规模的、大数据分析的工具。所以有没有可能，全世界出现一个超级大脑，在超级大脑的帮助下，形成一个巨大的数据库系统，让这个数据库系统构成金融新秩序的物质基础，从而反映所有的风险，并从此创造出新型的金融工具。

我想希勒的提议是一个非常美好的构想。但是再好的大数据、再好的提议，你也不能够预测说，突然某一天，纽约街头爆发了一个人肉炸弹；你也不能够预测说，突然间有一天，库尔德人组织突然间通过无人机把伊朗的油库给炸掉了。所以整个社会的种种的政治、经济动荡，都会对资本市场、产业市场形成一种巨大的冲击和非结构性的能力。

所以世界经济的发展，它的繁荣和衰落的本质上带有很大的非理性，而对非理性的克服和抵抗本身构成了经济学最有魅力的那一部分。

这一节先讲到这里，下一节继续《非理性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