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奴役之路》第二讲:谁是那个恶龙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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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吴晓波。

今天,我们开讲哈耶克的《》。

 

一、哈耶克的三个原则

在这本书中,哈耶克讲了三个原则和自己的三个不相信。

 

1.自由至上原则


大家知道,在西方的思想体系中往往有个问题说,是自由重要还是民主重要?


在西方的哲学史上曾经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悖论性的悲剧,就是古希腊时期有个哲学家叫做苏格拉底,他被认为是整个雅典城里最聪明的人,但是最后呢?最后他被投票选举说,这个老先生他非常聪明、非常有思想,但是他毒害青少年,那该怎么办?我们举手表决,需不需要判他死刑。结果举手表决说需要判他死刑,所以苏格拉底最终是被雅典的民主制度判处了死刑。


这是西方文明史上一个非常重要的悖论性的悲剧。


那么哈耶克试图回答这个问题,哈耶克说什么呢?说自由而非民主是终极价值。他在这本书中还引用了康德的一句话说,如果一个人不需要服从任何人,只服从法律,那么他就是自由的,而自由比什么都重要。

 

2.政府不可靠原则


哈耶克在书中有一段话非常经典,他说,通过赋予政府以无限制的权力,可以把最专断的统治合法化,并且一个民主制度就能够以这样一种方式,建立起一种可以想象得到的、最完全的专制统治来。


各位你们想,希特勒上台是不是这么一个过程?整个经济非常不好,需要一个拯救者,一个军队中的下士组建了一个以工人为主的暴力型政党。他怎么上台的?不是拿着机关枪冲到德国的议会大厦里面成为了总理的,他是通过选举产生的。但问题是选举产生出来的希特勒政权最终给了他一个绝对的权力,所以民主一旦被赋予绝对权力以后,那么它就会成为一种合法化的专制。


哈耶克告诉我们说,政府必须要有一个监督,有一个制衡,权力要被关到笼子里去。


有一个西方的神话讲的就是类似的一个道理,说一个村子里有一条恶龙,这个恶龙每年都会到村子里来,然后你需要献祭三个少年给他吃,然后他就走掉。然后这个恶龙就成为了这个村子的绝对的统治者和一个恐怖主义式的存在,那怎么办?村里面出现了一个天才少年。


天才少年说,你们都跟着我,然后我带着你们去杀死这条恶龙。结果有一年,这个少年被赋予了绝对的权力,带着整村的人杀死了这恶龙。当恶龙被杀死之后,这个少年坐到了那条恶龙曾经坐过的宝座上,整个村子的人看到什么呢?看到这个少年的身上慢慢长出了龙鳞。也就是说,杀龙少年因为被赋予了绝对的权力,他成为了另外一条恶龙。

 

3.法治评判原则


哈耶克说,最能清楚地将一个自由国家的状态和一个在专制政府统治下的国家的状态区分开来的是什么?就是一个自由国家状态,遵循着被称为法治的这一伟大原则。


只有在自由主义时代,法治才被有意识地加以发展,并且是自由主义时代最伟大的成就之一。它不仅是自由的保障,而且也是自由在法律上的体现,法治评判原则。


法治两个字怎么写?你脑子里想一想,可能会出现两个“zhì”:一个法治,法律的“法”,治理的“治”;一个法制,法律的“法”,专制的“制”。


我记得十多年前的时候,我去给吴敬琏写了一本书叫《吴敬琏传》。他是1930年出生的人,经历了整个中国70多年的经济改革运动,是这一轮中国市场改革最重要的一个思想提供者和推动者。


我在跟他一起写这本书的时候,他就专门跟我讲过这个问题说,晓波,以后你写文章、写书,你记住,“法治”这两个字不能写错,法治一定是法律的法,治理的治,它不是法律的法,专制的制。他在我那本书的扉页上写了一句话:呼唤法治的市场经济,那个治是治理的治。


你看,这个老先生为什么抠这个字眼呢?他就是在讲一件事情,法治,治理的治,就是你依托于一个国家的法律供给和法律制度来形成经济秩序,而不是给某一个利益集团以治理的绝对的权力。这种权力下所形成的法律的治理环境是不公平的,因为它违背了第二项原则,叫做政府不可靠原则。


所以耶克在这本书中首先告诉了我们三个原则,第一,自由至上原则;第二,政府不可靠原则;第三,法治评判原则。


再接着,哈耶克告诉我们说,政府不可靠,那么政府到底怎么样不可靠呢?

 

二、哈耶克的三个不相信


哈耶克说,我有三个不相信,这三个不相信就是政府不可靠原则前提下的三个不相信。哪三个不相信?

 

1.他不相信一个国家的经济管理是可以被计算和规划


我们知道,社会主义国家有一个宏观治理的一种惯例,叫什么呢?叫五年规划,最早是苏联斯大林时期。五年,我们把国家的国民经济、我们的产业进行一次规划,然后五年后我们来检视一下我们五年前的任务有没有实现。


因为一个国家的宏观经济,他认为是一个市场资源配置的一个自由结果,而不是靠一只看得见的手。你可以规划好5年,可以规划20年,他认为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经济和宏观本身是没有办法被精确管理和计算的,它是市场决定的一个结果。


所以哈耶克说,第一件事情,他不相信宏观经济是可以被规划的。

 

2.他不相信政府能够控制对权力的贪婪


哈耶克说,所谓经济权力,虽然它可能成为强制的一种工具,但它在私人手中的时候绝不是排他性的,或完全的权力绝不是支配一个人的全部生活的权力。但是如果把它集中起来作为政治权力的一种工具,它所造成的依附性就与奴隶制度没有什么区别了。


比如说,哈耶克在书里面讲到了垄断这件事情,他说,市场的垄断是有它自然存在的可能性的。


到今天,无论在西方,在中国,我们知道很多互联网公司对不对?我垄断了搜索市场,我垄断了电商,我垄断了社交环境,我这个东西还跟别人屏蔽掉,不跟人家别的兼容。


所以在几十年里面,关于市场化的垄断一直有重大的争议。我们到今天会发觉,无论是中国也好,在欧美也好,并没有对此进行完全的彻底的一种法律上的认定,说市场化垄断它具有强大的一个绝对的违法性,今天是没有的。

哈耶克说市场化垄断有它市场自然生存的机制,但接着,随着技术的变革,它可能会被摧毁掉。


但是政府垄断不一样,政府垄断它会产生什么?它会产生资源的不合理配置,同时因为政府垄断了一些资源,所以它就会干一件事情就是,老百姓不能与国家来争利,因为政府的垄断性形成了一种自我的利益集团。


比如说我开加油站,我开加油站以后你就不能开加油站了,因为你一开加油站,你跟我竞争,一竞争以后油价就会下跌;我有一个手机牌照,你就不能再搞手机牌照了;我有一个银行,你就不能办银行了,这就是所谓的政府垄断。


政府垄断会干扰整个市场的正常配置,同时我通过立法的方式来捍卫我的利益的时候,就一定会发生一件事情,就是每一个公民和私人资本的利益就会受到侵害。


所以哈耶克说,政府性的垄断是需要被颠覆的。这是第二个,政府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对权力的贪婪。

 

3.他不相信精英子能够发现绝对真理


在西方,到今天仍然存在着两种思潮。一种认为什么呢?说这个世界是由少数人思想所产生的,就大多数人活得跟蝼蚁一样的,每天埋头为了自己的三餐饭,为了自己的一个月的月薪开始努力地工作。只有极少数的人超脱了这些日常的生活,他们构成了这个社会的精英分子,他们替我们去想象这个国家该怎么治理,人类该怎么进步。


另外一种思潮认为说什么?说人类文明的进步是什么?是人类共同选择的结果。无论是一个像蝼蚁一样的每天上下班的上班族,还是一个当总统的人,其实我们都在思考这个国家往哪里走,我们作为人类的一分子,怎么样成为进步力量的一部分,所以它是一个人类共同思考的结果。


哈耶克认为,你把一个国家的命运,你把人类的进步拜托给这些精英分子,这件事情是不可靠的。


所以你看,他一方面对政府不信任;第二方面,他对精英分子不信任。

他认为说,最可信的是什么?是两个东西,第一叫自由,第二叫市场,所以自由和市场是可以被信任的,其他的都值得被怀疑。

 

三、哈耶克的批评精神和时代影响


哈耶克在自己的书中对命令型计划经济,也就是我们今天所谓的苏联模式有很多非常经典的批判。


他说,在一个有计划的社会中,当局所掌握的对所有消费的控制权的根源就是它对于生产的控制。一个国家要控制国民经济,首先要控制的不是生产,而是控制你的需求。


比如说中国在命令型计划经济时期的时候,中国有票据。1952年第一张票叫布票,就是我们每年穿多少衣服,不是我爸妈说了算的,不是我家里有多少钱,是谁说了算,是国家说了算。


我们南方人每年的布票是一件衬衫,东北人每年的一张布票是可以买一件棉袄,是不一样的。我们通过布票、粮票、豆腐票、煤球票控制你的需求,当我控制你的需求以后,我接着就控制了生产。


哈耶克对私有财产是这么论述的,他说,私有财产制度是给人有限的自由与平等的主要因素之一。


经济活动的完全集中管理这一观念仍然使大多数人感到胆寒,这不仅是由于这项任务存在着极大的困难,而更多是由于每一件事都要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中心来加以指导的观念所形成的恐惧!


我们已经看到了各种经济现象之间密切的相互依存,使计划恰好停止在我们所希望的限度内,并且市场的自由活动所受的阻碍一旦超出了一定的程度,计划者就被迫将管制范围加以扩展,直到它变得无所不包为止。


所以他认为说,当政府拥有了一个恶和一个专制的开始以后,它会把这个恶和专制延伸到所有的领域,最终从经济领域到社会领域,最终会干涉到每一个人的个人自由。


在《》的结论的最后,哈耶克有过一段话,他说,如果我们要建成一个更好的世界,我们必须有从头做起的勇气,即使这意味着欲进先退。我们几乎没有权利感到比我们的祖辈优越,我们不应忘记,把事情弄成一团糟的并不是他们,而是我们自己。


哈耶克写完《》以后,一直保持着这种非常激进的新自由主义的一个态度。

到了40年后,1988年,也就是哈耶克晚年的时候,已经是90多岁的时候,他出版了他人生的另外一本,也应该是最后一本重要的图书叫做《致命的自负》。


当他写这本书的时候,1988年,苏联已经进入最后的一个黄昏时刻,戈尔巴乔夫开始搞新思维的运动。也就是说,苏联这个国家也开始反思自己的命令型计划经济已经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所以这两本书连在一起,是他对专制的计划经济形态的一种寓言式的审判,说什么呢?说,你认为我们通过看得见的手可以控制所有的生产资料,那叫什么?那叫致命的自负。因为这个致命的自负,你会导致整个国民经济。

所以哈耶克用他一生的这种批判的精神对僵化的计划经济体制提出了巨大的警告,虽然他有他的局限性。


在他的晚年,特别是在1980年代的后期,哈耶克的声望达到了顶点。一方面是因为整个苏联经济进入到了崩溃的边缘,当我们开始批判和观察苏联经济模式的时候,每一个人都会想起1944年那么早的时候,哈耶克在《》中讲的每一句话。


而在1980年代的时候,整个西方世界的新自由主义经济进入到了新的一个浪潮期,当时美国的总统叫里根,英国的首相叫撒切尔,所以有一个主义叫做里根—撒切尔主义,他们都是哈耶克的信徒。他们认为说,一个国民经济就应该像哈耶克这样的,应该还市场以自由,把所有的政府管制全部都取消掉。


所以里根和撒切尔夫人在1980年代末的美国和欧洲推动了一场新自由主义的运动,在他们的演讲中经常引用的经济学家的理论和格言就来自于哈耶克。所以他在晚年的时候因为种种的主客观的原因,声望达到了顶点。


哈耶克的书在80年代时候就引进到了中国,在很长时间里面,他的书、他的很多观点成为我们中国学者对计划经济体制进行批判的一个理论的武器和工具。但是你知道,中国改革走到今天,我们摆脱了那只完全的看得见的手,摆脱命令型计划经济,但是我们有没有走向完全的看不见的手呢?好像也没有。


在中国,看得见的手和看不见的手仍然存在,所以在某种意义上,今天的中国,似乎更倾向于凯恩斯所说的那个需要有量化、有边界的、中间的、经济改革的发展道路。


所以,哈耶克的存在在中国是一个参照式的存在,从他的思想和体系中,我们可以发现很多对专制、对计划批判的理论的武器和勇气,但是哈耶克本身也存在着一个巨大的自身的悖论,就是所谓的哈耶克陷阱。


关于《》的解读就讲到这里了。

我是吴晓波,我们下一本书再见。

【吴老师向大家推荐的《》的阅读版本是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的精装珍藏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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