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听180秒50. 冯仑对谈吴伯凡（二）：做企业要告别平均数思维

主持人：我想接着吴老师的这个话题，这样一个店去年才开始，今年年底可能他就能开2000家连锁。现在这样的企业还蛮多的。创业潮下也很多人都去做生意，这种情况下是这种市场现在变得很有活力，所以很多人能够通过自己的创新也好，通过其他方法也好，他能够把这件事做成，还是因为现在资本比较过剩了？因为有很多钱，只要他稍微有一点机会，好像钱都来了？这个您觉得是哪块可能会更重要？是确实现在市场有这样的活力还是说确实因为资本太多了，促使一些行业快速去做这个事情？

吴伯凡：在这种事情上，我永远觉得是冰火两重天。办企业的人老觉得是找不到人，然后那帮大学生，还有很多人老是觉得找不着工作。这是一个很悖论的事情，原因是什么？我们创业的时候，经营一个企业的时候，都要告别那种平均数思维。就是你不要老按平均数的判断来确定自己的行为。

有一个统计学家的故事，一个统计学家过一条河，这条河按照统计，平均深度1米5，他一想我是1米8，是可以过去的。那结果就被淹死了。反过来的例子也有。就是大家都觉得不好，或者大家都觉得好，跟你到底有多大的关系？马云说「不是实体经济不行了，是你的实体经济不行了」。

我说「永远有机会」不是对所有人说的，得与慧心知。我一个朋友说，什么男女比例失调，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现在很多企业都在说资本严冬。几年前就在说这个事，资本严冬就是发现投资者的钱越来越紧了，但有很多人就觉得是过剩，资本过剩。它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键还是，看你自己的性状，你是个什么物种。太干旱了，还是水太多了，你不能这样说。就是看你，你是鱼，还是兔子，还是乌龟，这不一样的。只要还停留在这个层面上来谈论宏观经济，谈整体背景，证明你还没有进入到创业的状态。

冯仑：吴先生说的这个我非常赞同，现在其实在中国，我觉得创业进入一个非常好的时代。创业就相当于有一个运动场，大家来跑步嘛，能不能跑出成绩来，有多少人愿意参与这个比赛。

在1993年之前我们连《公司法》都没有，你想跑也是江湖，你没法做企业，1993年到现在我们已经有了250多个跟赚钱有关的法律法规。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市场的法律秩序的建设，是历史上最完备的一个时期，超过民国时期了，而且跟国际上的绝大部分赚钱的游戏规则是打通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举一个例子，我是1989年开始做生意，1991年办的公司，那时候办公司，啥钱都不懂，到底算资本、算借款，谁都不知道，我们就凑一块弄。弄完了最后才知道，赚钱了最后算什么都不清楚，因为没这个概念，所以这个时候很难说再怎么发展。

到后来有了《公司法》，再往后，我们就裂变成五六个公司，每个公司又招很多人，又投资，又变成很多公司，实际上就是说市场经济这套游戏规则建立了，法律法规、跑道、赛道建立了。

另外在这个过程中人才愿意培训运动员，谁培训运动员呢？就是给钱的人，他们赌运动员、赌 马。钱才会进来。钱进来以后，观众也才会买单，才去看运动会。

所以从这个比喻来说，现在我觉得是历史上创业条件最好的一个时期。

至于你能不能找到钱，那吴先生说的我非常赞成，不能你找不到就认为钱都没了，也不能说你娶不到媳妇，认为女人就死完了。所以，不是这么一回事。的确，在每一个阶段，资本的选择，你一定要相信资本的属性：懒、馋、占、奸、滑。

第一，很懒，投资人就是光想直接点石 成金，不干活，把钱押对就完了，就在押那一刹那干活，所以懒；第二馋，啥都不想落下；第三，占，还都想挣，比你挣得高；奸，条款给你做得，什么对赌啊，弄得你都没有办法弄，比你狡猾；最后一个，滑，万一出事，他先跑，还要能够退出。

吴伯凡：你是初恋，他是老手，你永远玩不过他。

冯仑：所以，在这个情况下，有些创业者觉得困难，博弈当中比较困难，甚至说有一些悲观，实际上很正常的，但也正因为这样一个严酷的投资者的筛选过程，才能筛选出最强的那个竞争者和最优秀的选手，创业才能够变成经济进步的一个动力。

否则，什么人都拿钱，相当于救济粮一样。如果今天粮食是有限的，我一定给那些吃了还能挣更多钱，找更多粮食的人来。你还是给每一个人都吃饱饭？每一个人都吃，第二天都死了。但是我给10个人，这10个人吃饱，去别的地方抢出来更多的粮来，结果剩下90人大部分还能够救活。

所以这个过程是一个互相适应和筛选的过程，但从大时代来说，我们现在的创业环境比原来好很多，是非常好的一个机会。

吴伯凡：但是肯定不可避免的，会有很多死在路上，甚至死在起点，刚刚跨出一步就会死掉，这个是大自然的规律。你看一棵树它产的种子，有人计算过，可能是大自然的一种神秘的设计，如果你听任一棵树结种子，它到处能够播撒，在它的整个生命周期里，它基本上是能够覆盖整个地球的。问题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几亿棵种子里头，有一棵能够长出来就不错了。我们人不也这样吗？我们来到世界上，是亿分之一的概率，那都是大量的浪费。

冯仑：现在的企业95%左右都在3年之内死掉了，这就是一个过程。所以，一方面有这么大的基数，大家来创业，实际上是中国经济持续发展的重要动力来源。

另外一方面，也给很多资本来筛选出最优秀的种子选手，给了机会，所以才能出现包括阿里、腾讯这样的企业。这样的话又带动了更多的创业者。中国经济要持续发展，失去了这样一个循环就没戏了。为什么？我举一个例子，也很有意思，我去了很多次中东，最近一直在看中东的市场经济。海湾六国很有钱，人均GDP将近3万美金了，最高的已经到了15万美金了，卡塔尔。

吴伯凡：人很少，几十万。

冯仑：他2亿，海湾六国2亿人呢。

吴伯凡：就是说卡塔尔人少。

冯仑：但是它没有什么创业的，而且他们的主权基金都往美国，往海外投，为什么没有呢？那就是和文化有关系。我们的文化比较世俗，恨不得连神明都可以行贿，都是为了个人利益。拜神拜佛都是有目的性的，但是他们是宿命论，他们的宗教信仰导致他们实际上，对于创业的冲动其实非常弱。

吴伯凡：我们是多神教。

冯仑：很功利。

吴伯凡：随便一棵树都可以称作一个神。

冯仑：所以文化也很也意思，中国的文化更容易驱动你去创业。

吴伯凡：这个我特别有体会。从陈胜、吴广那个时候，「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孙悟空说的「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改变命运的冲动和对于改变命运的信仰，这是中国这个民族跟其他民族很不一样的。人人都想当大款。

好多国家，他真的不感兴趣，你去跟西班牙人聊什么，他天天就是喝酒、跳舞、唱歌，他真没有这个冲动，在中国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有钱了他还在那。

冯仑：这个文化本身，刚才也和吴先生讲这个，因为熟人社会功利的比较、刺激，都会激发大家去挣钱去。隔壁老王一发财，你就睡不着了。这个文化我觉得对于中国的创业者还是一种激励。中国经济能够这么快地发展，如果大家都是宿命，都呆着，对吧。

主持人：印度。

吴伯凡：印度他就是，这种种姓制，它不仅是一种制度，它变成一种内心的习惯，他真的不觉得这个东西要把自己外在有多大的改变。

冯仑：比如说在中国，我听他们奢侈品的老板说，为什么在中国卖？中国人要面子，很多人都背着LV 在外面找工作，全世界没有的事。工作找不着，你背着一个LV。

吴伯凡：刚才我讲的社会货币，他人人都拿着这个东西，大金链子水上飘，穿着正装挤公交，这种事情在国外没有的。

冯仑：如果不是特别爱面子的一个民族，这个消费起不来的。很有意思，所以中国目前来说，创业既是人多、钱也多，都多，这样才成为这样一个循环了。

吴伯凡：人与人之间互相的促进，不管是鞭策也好，还是压力也好，你发现这个创业不是正态分布的。即使在浙江那种创业特别多的地方，也不是每个地方，义乌啊、温州啊……嘉兴那个地方就创业少，特别有意思，为什么呢？就是因为邻居家、隔壁谁……

冯仑：没有示范，没有一个样板。

吴伯凡：对。

冯仑：创业也是要这样的一个带动、激励、感染。